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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在讀大學,聶雨河邊開車邊回憶自己剛剛的回答。因為完全記不起當年的細節了,所以做出太悲傷而無法回憶的樣子。
“明明前一天還通了電話,第二天忽然就傳來那樣的消息……不好意思,這件事……我現在不想再談了?!?
百分之五十的假話。通電話這些當然是真的,至于具體的事情完全沒在心上留下痕跡,非說的話,震驚大概多過悲痛。
聽了這個回答,那位醫生微笑,露出理解的神情。聶雨河無端認為這笑里藏著一種心知肚明——她看出來這些回答真假摻半了,但沒戳破。像她這樣經驗老到的人,對一般人的謊話大概行不通。
誠然,這些事沒有任何作假的必要。聶雨河看著道路兩旁幾乎被暑意定格成雕塑的樹木,心里想。可把真實想法藏起來就像黑洞那樣引力無限。或許正如那句常說的話:面具戴久了會與臉無法分割。他可以扮演一個直率的人,但無論如何也沒法真正成為一個直率的人。
破碎的對話又飄在他頭腦中。
“來這里的不少年輕人都是因為和家長有很深的矛盾,但我看,你好像不存在這樣的問題?”
“是的,其實——” 他有些抱歉地笑笑,“他們并不是我的親生父母,但是完全把我當成親生的孩子,我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所以……”
宋醫生有些驚奇,“他們講給你的?”
聶雨河搖搖頭?!安⒉皇恰?
并不是,因為被領養的時候他已經到了有記憶年齡。四歲還是五歲?只記得那所福利院條件相當不好,他周圍幾乎都是天生智力殘缺的孩子?;叵肫饋恚谀莾哼B一個冬天都沒呆滿,就被后來稱為“爸爸媽媽”的兩個人接走了。
新生活比起舊的當然像在天上。優渥的家庭,慈愛的雙親,寬松的成長環境。一切堪稱平坦順利,沒什么值得多提。稍微長大了點,聶雨河知道了父親是名大學的教授,而母親在研究所工作,他們甚至在各自的領域很有影響力。漸漸地,他也開始用一定的標準要求自己,使自己做到能夠與這樣的家人匹配。
“我在福利院的時候發過一次高燒,再之前的記憶幾乎都沒有了,等痊愈的時候,就和后來的父母親一起生活了,”他告訴醫生,“現在想想,我確實從一開始就很幸運?!彼眠@句話作為對自己童年和家庭講述的結尾。這倒是百分百的真話。
他一路不停歇地回憶這些事,和醫生的對話像互相碰撞的海洋球,只不過碰撞的場所是他的大腦。一來二去,路兩旁沐浴在暑氣里的景色也如同在波心蕩漾。歸根究底,他對咨詢所持的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