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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蔻，這些東西你收著。”魚溪把一個大荷包塞過來。

魚阿蔻打開荷包，里面除了有奶奶剛分給她們?nèi)置玫蔫C子，還有一疊面額分、毛的錢，破舊的錢面起了毛絮，但邊腳被人細(xì)心的捋平。

握著荷包的手指收緊，這些錢不用數(shù)她就知道有兩元四角，因為這是這些年奶奶給小堂姐的壓歲錢。

因時代的關(guān)系，她們基本見不到錢，故而這些錢小堂姐就沒舍得花過。

她還記得，小堂姐曾經(jīng)很想買一朵2毛錢的頭花，那幾天經(jīng)常追問她那頭花好不好看，自己戴著合不合適，她說了n多遍好看合適。

可最終小堂姐還是沒買，她說那些東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何必浪費錢。

魚溪溫柔的說：“你以后上學(xué)要用錢的地方多得是，要是錢不夠你就偷偷把這些東西拿去賣了。”

“你只管好好的上學(xué)，家里的事你別操心，就算分了家，我們也是奶的孫子孫女，我們會照顧好奶奶的。”

魚阿蔻的心里沉甸甸的，“我的錢夠，這些你自己留著，奶奶說的對，女孩子得有點東西傍身。”

魚溪目光憐愛的看著妹妹，少女站在逆光中，陽光打在她的發(fā)頂，暈染出五彩的光圈，精致的眉眼蹙起，讓人看的心尖變軟，只想把一顆心都掏給她，只盼她能一笑。

她的妹妹這么好看學(xué)習(xí)又好，不應(yīng)該困在村里，像自己、或者是村里的女人那樣，整天圍著鍋臺孩子轉(zhuǎn)，而是應(yīng)該像天上的鳥、河里的魚，那樣自由自在的翱翔。

魚溪笑的溫柔的哄妹妹收下，“聽話，收下他們，你以前給我解釋過‘投資’的意思，我現(xiàn)在就是在投資，等你出息了再給姐買，先說好，到時得給我買個金手鐲，還得是實心的。”

“所以為了姐的金手鐲，你得把心全放到學(xué)習(xí)上，別為其他的事操心，知道嗎？”

魚阿蔻緊緊握住荷包，因用力的關(guān)系，指尖褪去血色泛著白。

重重點頭，咬著唇說：“我知道了，小堂姐。”

“這就對了，那我先去忙了，得用干艾草熏下房子，免得里面藏著蟲蟻。”

魚阿蔻目送小堂姐摁著被風(fēng)吹翹起的衣邊走遠(yuǎn)。

仰頭望天，小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笑容太美，美到太陽害了羞，躲進了云層里。

握荷包的手放到胸前，心中默語。

——魚阿蔻，為了這些愛你的人，為了美好的明天，沖鴨！

＊

等魚阿蔻拖著捆大腿粗的樹干回來時，就見家門口多了許多忙碌著的人。

先前亂糟糟的家變了大樣，房頂已經(jīng)翻新過，院子里的位置多出間蓋了一半的黃泥房。

房子周圍的雜草清理的干干凈凈，門檻處多出條壓實土面的小土路，蜿蜒至幾米外。

男人們分成兩批，一批手里拿著工具丈量著地，一批人揮汗如雨的蓋房子。

“蔻囡，讓讓。”

看的驚呆的魚阿蔻回神，連忙拖著樹干往旁邊移。

就見李舊等人用扁擔(dān)挑著大籮筐，籮筐里擺著整整齊齊的干泥磚。

泥磚重的他們肩膀上的扁擔(dān)彎成弓，籮筐貼著地面。

李舊抹去滴到眼睛上的汗，望著樹干說：“阿蔻，做門這么小的樹不成，得是那種能刨成塊木板的老樹。”

“我知道，這是準(zhǔn)備綁成排對付一夜的，”魚阿蔻問：“大家這是在干嘛？”

李舊小心翼翼的放下扁擔(dān)，“給你們蓋廚房和茅廁，明兒個我們再砌點泥磚，等干了再蓋雜物房。”

魚阿蔻撓臉，她忘了茅廁的事，“你們現(xiàn)在用的泥磚哪兒來的？”

“村里家家戶戶都有多余的，湊一湊不就有了？”李舊重新挑起扁擔(dān)走人，“我得趕緊把磚挑過去，抓緊時間今兒晚上蓋好。”

魚阿蔻看著忙碌的眾人，滿心的感激。

拖著樹干進去，見到每一個人都真誠示意的彎腰道謝。

被道謝的男人都局促的擺著手表示這沒什么。

待魚阿蔻看到客廳里堆放著的青菜后，感激更勝。

魚河鬼頭鬼腦的湊過來，興奮的說：“阿蔻我跟你說，我們?nèi)グ峒Z食時，家里都鬧翻了天，李二狗一家要往他家拉糧食，李紅不愿意，拿著根棍子和嫂子們打架，你不知道打的有多慘，李紅披頭散發(fā)臉上都是指甲印，李家兩個壞嫂子被李紅夯的，血順著頭往下流。”

“頭上的包都有這么大！”魚河雙手撐開比劃著。

魚阿蔻早預(yù)料到會這樣，分家時李二狗的貪婪暴露無遺。

“孫霞和魚海呢？她們不管？”

魚河帶著與有榮焉，得意洋洋的說：“魚海不知是不是被你打的太狠，從分家后就呆呆傻傻的，我娘帶著他去衛(wèi)生所了，不過他在也沒啥用，就他那慫樣。”

“不過李紅是真兇，往日里懶的一讓她干活，她就說身子骨不好，沒力氣，打架時我看她力氣大著呢，這壞女人以前果然都是裝的，我呸！”

魚阿蔻滿頭黑線，覷著學(xué)村里碎嘴婆做派的小堂弟，提醒，“那也是你家，糧食也是你們?nèi)置玫目诩Z，分家分的是我和奶，不是你們。”

“啊？”魚河懵。

魚阿蔻忍不住踢了一腳，“啊什么？你還不趕緊回去看著糧食？等李二狗把糧食搬完，你們?nèi)值芎碗p胞胎以后喝西北風(fēng)去？”

“！”魚河立馬火燒屁股的往外跑，他忘了他們沒一起分出來了。

邊跑嘴里邊大聲吆喝，“春哥秋哥來幫忙，李二狗要把我家的糧食搬空啦！”

魚阿蔻看著帶著幾個青壯年，往家里跑的小堂弟，心下點頭，還算沒傻到家，知道找?guī)褪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