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魚阿蔻聞言腦海一片空白,心臟與呼吸同步驟停,不知過了多久才醒過神來,邊跟著眾人跑邊回頭看,只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幾十米的堤面就已下陷,而后垮下來幾乎完全消失不見。
黃色的巨浪猶如一條水中惡獸,高高的揚起頭顱耀武揚威,隨之伏低身子攜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猛然從閘口處咆哮著傾瀉而出,瞬間沖垮了壩旁的泥房,小樹更是被連根拔起,順著水流快速飄向遠方。
魚阿蔻等人也在惡獸裹挾著的范圍內,但大家眼疾手快的抱住壩口大樹的樹桿,抹去臉上的雨水,雙眼發紅的望著決口處。
一位戰士站了出來,“同志們,我們的身后是百姓。”
下一刻就見他跳入了江水中,而剩下的百來個戰士們毫無猶豫的跟上,大家頂著巨浪用身體去堵決口,然而決口一潰千里,哪里是血肉之軀能堵住的?
可明知如此,大家照樣臂挽臂的堵在決口處,他們不求能堵住決口,只盼能延緩洪水的攻勢,讓老百姓們有逃生的機會。
魚阿蔻看著戰士們被洪水沖擊的倒退一步,又挺起胸膛閉著眼吶喊一聲迎接洪水,吸了吸鼻子跳了下去,一入水就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她穿著防水棉衣都如此的冷,那穿著普通棉衣的戰士們呢?
當下不再多想的來到隊伍里,擠到中心處兩人之間后,將力氣注入到雙腿與雙臂上,雙腿岔成外八牢牢的陷進泥沙里,雙臂挽著身側兩人的胳膊,定定的站在那迎接洪水的沖擊。
哪怕洪水沖的再猛,哪怕一個浪頭打過來眼睛鼻子全進了沙子,嗆的人窒息的沒法呼吸,哪怕一張嘴呼吸,嘴里就灌滿了雨水和黃泥漿水。
魚阿蔻仍緊緊的挽著戰友的胳膊,猶如一根定海神針,定著隊友們不被水沖走。
這時h城上空拉響了空襲j報,通知百姓們緊急撤離。
上面也下了通知,百姓們已撤離了一小部分,請堵決口的眾人再撐半個小時為百姓們多爭取點時間,若實在撐不住就撤離。
然而并沒有一個人離開。
魚阿蔻聞言站的更牢,此刻她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百姓們還沒走完。
戰士們亦是如此作想。
得到消息趕來防線的戰士們更是想法相同,于是人墻的隊伍越增越大。
于蒙隨著增援大隊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震撼人心的一幕。
——瓢潑大雨下,洶涌澎湃的黃色洪水猛獸背景前,站著一排排軍綠色的人墻,人墻顯得那么的壯觀雄偉。
而戰士們有的半仰著臉包著嘴以防泥沙灌進鼻腔;有的正面對天張大著嘴呼吸,他們雖表情各有不同,但他們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雙眼緊閉,被凍的面色雪白嘴唇烏紫。
于蒙眼含熱淚舉起了相機。
增援大隊到來后,成群結隊的戰士們迅速跳進了江水里替換眾人。
魚阿蔻等人被凍的早已沒了知覺,全靠著股信念被支撐著,被戰士們拉上高臺后掐著嘴灌下了姜湯和滾燙著的湯藥。
藥入了腹許久后,人才漸漸恢復了神智。
魚阿蔻眼尾掃到紅意,動作僵直的轉動著腦袋去看,幾十米的豁口堤面上,豎起一面面紅色旗幟,旗幟有兩種,一種是宣傳語旗,上面寫著“戰洪水斗惡浪”、“誓死護堤”等字樣;另一種是隊伍的旌旗,如“飛鷹隊”、“硬骨頭隊”。
注入了英勇無畏之勢的旗幟哪怕被雨水打濕,仍迎風獵獵告示著它們不屈的民族靈魂!
視線下移,入目一片狼藉,渾黃污濁的水淹沒了良田沖跨了房屋,冒著雨水泡的水面上更是飄著木頭麥秸稈等浮物。
而此時,排成隊的戰士們腰綁著浮木,前傾著身子艱難的拉著木舟的纖繩前行,吃水極深的木舟上坐著的是身披蓑衣、雨布的老人和孩子們,嚇的大哭的孩子們被同樣惶恐不安的老人們護在懷里,一下下的拍著背柔聲哄著。
遠處村莊的房頂上和大樹上站滿了等待被救援的人,人們看著自己曾經的家園如今變得滿目瘡痍,不禁放聲悲嚎,嚎聲令人雙目泛紅。
魚阿蔻仰頭讓眼淚倒流回去,隨即握緊小拳頭沖向了堤壩,決口前仍站著綠色的人墻,但此時他們身后多了兩隊許多深扎木樁的戰士。
之所以還用人墻去堵,是因為情況緊急沒有堵填物,需要人墻來緩減水流沖擊,以便身后的戰士們能把木樁扎深砌泥沙袋,不然的話丟一個泥沙石袋下去會立馬被沖走,堵決口時,需要把泥沙袋拋進河口,靠木樁擋住編織袋,再用土石封住逐漸堵填,因此大堤上人山人海,站滿了扛著泥沙包的戰士們。
隨著抗洪搶險的沖鋒號一次次吹響,群情激昂的戰士們扛著編織袋一次次的沖鋒。
魚阿蔻看了眼一個小時換一次的人墻,轉身沖進了抗洪救險突擊隊,左右肩各抗了兩袋百斤泥沙袋后,腳尖將地面上的沙袋踢高,肩膀一低接住沙袋,雙手扶著沙袋,跟著眾人一起往水下跳。
一次…
十次…
一百次…
魚阿蔻也不知道自己跳了多少次,只知道夜晚來臨,暴雨停歇第一次洪峰結束時,大家共扛了重達200多噸的沙石袋,累的用鐵鍬裝沙石的戰士們雙腕都抬不起來。
洪峰暫退,大家有了十分鐘的吃飯時間。
魚阿蔻吃完壓縮餅干的粉末,捧著保溫杯啜飲,待生姜的味道在嘴里化開,滿足的瞇起了眼。
這時后勤隊開始發清涼油和干朝天椒,清涼油提神,朝天椒口嚼驅寒。
魚阿蔻含著辣椒跟著沖鋒號的號角聲,再次抗起了石袋,腳踢著石袋往肩上送時,聽到了身后傳來了怪腔怪調的貓叫聲,下意識的回頭,一眼就看到了托著相機的于蒙。
不由驚喜的上前,“你怎么來了?”
“我是記者,”于蒙舉了舉相機,神色無比的認真,“就該做些我該做的事情。”
魚阿蔻微笑,“我知道了,回頭聊,我得繼續去抗石沙袋。”
于蒙點頭,目送著她被六袋石沙袋壓的看不到上半身的背影,舉起相機摁下了快門,這張照片的名字他想好了,就叫長著腿的石沙袋。
魚阿蔻轉身便將于蒙拋在了腦后,扛著沙袋繼續下水,沒抗多久,暴雨再次瓢潑而至,這次的雨比白天下的還大,打的人眼睛半點都睜不開。
大家望著只堵填了一半的決堤口心急如焚,暴雨一來就說明洪潮不遠了,當下所有人都拼命的往身上加沙袋,爭分奪秒的朝水中跳去。
沖鋒號角一次吹的比一次急促,一次比一次響亮。
泥巴路遇水滑濘不堪,魚阿蔻剛扛著沙袋走了兩步,便被滑的一哧溜摔了出去,身子重重的沖進了淤泥里,濺起泥巴浪花出來,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抹掉臉上沾著的泥塊,再次抗起沙包飛奔。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