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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劉介幾乎都宅在小院里。燭芳問起,他才說是借著身體情況向鐘離家主告了病。精明得很。
劉介答應不瞞她,果真將外頭的事全給她交代得一清二楚——諸如今日宅里又來了什么人,與他是什么關系,燭芳招不招惹得此類。
師家主師奉到來時,劉介還帶著她去迎了人。師奉看著和李仲元是一輩人,正值壯年,劍眉星目,高大挺拔,瞧著很是俊朗,少了幾分書卷氣,多了幾分武將似的霸氣。而他竟然還把家中的奶娘給帶了過來——說是老人家未曾見識過驊琴風光,外加想念師恬,所以他拗不過只好把人帶著。
但燭芳回想起日前劉介“師家奶娘是那教導之人”的猜測后,就看人哪哪不對勁。為了避免被人瞧出異樣,她全程都低眉斂目地,弄得劉介還以為她有什么心事。
越人隊伍也在師家之后抵達了鐘離宅,領隊聽說是那越國大將軍最受重用的兒子,還跟著個大將軍夫人。只是燭芳這回沒跟去迎人,她記著劉介上回對她那句“藏不住心事”的評價,生怕自己露餡給他拖了后腿。
至此離鐘離大宴開始只剩三日時間。鐘離家宅一日比一日熱鬧,人都是燭芳不認識的,所以她干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成日和串門的劉匡堆塔玩。
兩個人堆塔的時候劉介就在旁側搖椅上看書。
堆塔發展到后來變成了“用兵游戲”。劉匡把平日在太學里學到的那一套搬過來,用木塊堆出復雜的地形,開始和燭芳對戰。
燭芳覺得不管是小男仙還是凡人小男孩都對這種事情十分感興趣,就好像她小時候被父君逼著去找敖旭玩的時候,敖旭也在成天搗鼓這些。
只是劉匡著實要比敖旭那草包厲害得多,燭芳許多年沒玩竟然在一個小凡人手里節節敗退,她瞧著對面的那一口大白牙,覺得自己可能要丟人了。
“騎兵,西南林道進,放火箭,順風,箭比尋常可飛遠二十至上百步,我軍在林中潛伏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完全可以放火燒營。”劉介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傳來,他還躺在搖椅上,手里持著一卷書冊,眼眸也未曾望過來。
燭芳順著他的話往地形上一對,居然完全對得上,辦法十分可行!
“你看都不看,如何想出解法的?”她非常驚奇。
他道,“你們說了那么久,地形早就被形容盡了。”
燭芳覺得這人可能天賦異稟,不與他糾結,高高興興地看回“戰場”,朝對方“小將軍”道,“我就用剛剛他的辦法。”
劉匡已經從震驚變成癟著嘴,“你們這是作弊!”附加道,“你們這是欺負人!”
“先前可有說過不準請軍師?”劉介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書,問。
劉匡氣憤地據理力爭,“可一般對陣都不準的。”
“那就不準,這局作廢,我們重新來。”燭芳先發制人,安撫委委屈屈的小三殿下,“我們重新擺個地形。”
“哼。”小劉匡徹底不看劉介,聽話地重新擺起地形。
燭芳趁著時機朝劉介做了個“閉嘴”的手勢。劉介頓了頓,慢騰騰放下手里書冊,側頭望一眼窗外,和衣起身,跨出房門。
他難道也和劉匡一樣?
燭芳覺得驚奇又好笑,和劉匡講一聲就追著上去。
劉介負手站在回廊上,似是在瞧院中的梔子樹。正值花期,白密密的梔子花開了滿滿一樹,就連穿庭而過的風都被染上了香甜氣息。
“你怎么出來了?”她站在他身后問。
劉介道,“已到未時,待會孝莊那位叔父要過來,我得去前廳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