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流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二小姐一樣是你的表妹,你方才怎么不這樣說?”
徐之羨瞄了程瑜瑾一眼,紅著臉辯道:“那怎么能一樣,二表妹已經是霍侯爺的人了,和瑾姐姐不一樣。”
他沒留意,稱呼又換回了瑾姐姐。
男子們哄笑,林清遠被人拉著來看熱鬧,聽到這些話,他也忍俊不禁。
身邊的同僚饒有興味地瞧著屋里,他們站在外面,看得不清楚,不過即使如此,發生了什么事情還是聽得到的。同僚拍了拍林清遠的袖子,說:“林狀元,這些問題難不倒你,你不去幫個忙?”
林清遠笑著擺手,還不等說話,人群中的程瑜瑾像是聽到什么一般,準確地看過來。她見到林清遠,像是驚訝了一下,隨即展顏而笑,一瞬間宛如春回大地,百花盛開:“林狀元高才,小女班門弄斧,狀元務必手下留情。”
林清遠本來是不太喜歡這種熱鬧的,可是這一刻,他看著程瑜瑾的笑容,仿佛身邊的喧鬧頓時消音,眼前唯有一個穿著白裙的女子,對他頷首笑道:“狀元手下留情。”
林清遠心里仿佛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倏地閃過一陣難言的悸動。
第57章 情敵
林清遠一瞬間覺得仿佛人群離他遠去, 耳邊的喧鬧聲、叫嚷聲都沒有了,唯有不遠處的那個姑娘,對著他輕輕微笑。
林清遠眼神恍惚了一下, 兩邊的人見狀, 鬧哄哄地回頭叫林清遠:“狀元郎都在這里,還怕比文?林編修,快來助陣!”
林清遠回過神,暗暗笑自己這是怎么了。他壓住心底的悸動, 但還是很堅決地擺擺手:“不成,程大小姐都這樣說了,我豈能造次?”
眾人起哄:“林狀元出口成章, 文才一流, 以前和人辯論的時候沒松過手,今日怎么這樣謙讓?”
林清遠臉頰有點紅, 好在擠在人群里看不出來,他說:“我也是有妹妹的人,程大小姐護妹心切, 我感同身受, 不敢逾越。”
見林清遠不肯幫忙,眾人失望,又鬧哄哄地去找別人。林清遠見眾人移開注意力, 悄悄松了口氣, 然而他剛剛放松下來,突然感到背后一陣發顫,沿著脊背竄上一陣寒意。他連忙回頭, 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周身和喜慶的場合格格不入, 此刻無喜無怒,正沉沉地看著他。
林清遠見是來人,本來該松一口氣,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那種被危險盯上的緊繃感絲毫沒有消減,反而越發明顯。林清遠笑了笑,對著來人招手:“景行,你怎么來了?”
院子里其他人忙著接新娘,并沒有多少人注意到程元璟來了。程元璟慢慢從回廊上走下來,靜靜看了林清遠一眼,說:“這是程家,我如何來不得?”
林清遠一怔,程元璟這是怎么了?他雖然冷淡,但并不是一個盛氣凌人的性子,反而距離感把握得很好。照常理來說,程元璟不會說這種不客氣的話才是。
林清遠沒有多想,他以為程元璟不喜歡人多,所以說話的語氣才直了些。林清遠闊朗大方地笑笑,說:“景行,你剛才沒去攔門實在是可惜了。如果有你在,這群人哪里能這么快破門。”
男子迎親時,照例要被娘家戲弄,而且女婿還不能惱。若是女方叔伯哥哥多,少不得要一個一個討好,然而過了男子這一關還不止,女眷沒有顧忌,刁難起新女婿來更兇狠,拿掃帚搟面杖打都是有的,區區提問刁難,著實是小意思。
程元璟并沒有摻和弄婿,他甚至連露面都沒興致。可是剛才下人稟報迎親隊伍往二小姐新房去了,現在正在那里鬧。程元璟知道以程瑜瑾的性格,她絕對不會和眾人說鬧,但是萬一男子鬧騰起來沒輕沒重,沖撞了她,那就不好了。
程元璟不放心程瑜瑾,只好來迎親的院子走一趟。誰能想到,他剛進來,就看到這樣一幕。
程瑜瑾在人群中,準確地回頭對林清遠笑,說話時甚至帶上了親昵的請求。程元璟看得很清楚,林清遠恍神了。
程元璟在那一瞬間十分確定,林清遠心動了。程瑜瑾本來就想嫁給林清遠,而現在,林清遠也漸漸深陷。郎有情妾有意,任誰都要稱贊一聲佳偶天成,還有什么能阻止他們締結婚約?
程元璟宛如一只被侵犯了領地的獅王,周身的冷氣幾乎要化為實質。而新房內,程瑜瑾忙著為屋里爭取時間,并沒有注意到程元璟來了。
霍家和宜春侯府畢竟不一樣,霍長淵本人武藝好,請來的儐相也是有頭有臉的青年才俊,但是程家卻沒什么拿得出手的人,所以剛才前門那一關,很輕松就被霍長淵等人闖過了。迎親隊伍見程家的男子如此不堪一擊,群情激動,都覺得迎親已經得手了。誰想,卻在最后一關,在新娘子的閨房門口,遇到了新娘的姐姐,程家大姑娘。
程瑜瑾施施然站在屏風前,儀態萬千,落落大方,其實她的內心并不想表現的那樣平靜。她視線掃過眾人,霍長淵一身大紅站在最中央,和她記憶中那一天一模一樣。然而這能代表什么,這一世她再也不會嫁給他,霍長淵是死是活,是人是鬼,都和她沒關系。
程瑜瑾看到霍長淵時心情毫無波動,甚至還很厭煩。可是她如今任務在身,少不得要裝裝樣子。她瞥了霍長淵一眼就不想再看,反倒對著霍長淵身邊的兩個人若有所思。
婚喪嫁娶是大事,聘禮、嫁妝甚至在這一日能請來的賓客,無疑都象征著這個家族的顏面。霍長淵請來迎親的人便十分有臉面,一個是建武十九年的兩榜進士,和霍家有表親,另一個人選十分意外,竟然是蔡國公翟延霖。
這在前世是完全沒有的事情,程瑜瑾好奇又警惕,霍長淵做了什么,竟然能請動堂堂國公幫他迎親?程瑜瑾一時想不明白,只能暫時記下,以后再好生打探。
程瑜瑾知道自己聲名雖大,可是畢竟沒有正統學過四書五經,她只能憑聰明和語言官司打個漏洞。然而這一招糊弄徐之羨這樣的人便罷了,放在真正功底扎實的人面前,是絕對蒙哄不過去的。
她暫時安穩住林清遠,又不動聲色地看向翟延霖。翟延霖嘴角含笑,似乎對眼前這一幕十分有興味,并不著急打破。程瑜瑾悄悄松了口氣,林清遠和翟延霖不插手,她便能撐上幾個回合。
程瑜瑾不緊不慢地提問,她的問題都出自典籍,然而問題千奇百怪,答案也十分刁鉆,并不是正統試題,更像是腦筋急轉彎。
翟延霖饒有興味地看著程瑜瑾。自從上次和翟老夫人提起過娶程瑜瑾為繼室的消息后,他突然對程家大姑娘燃起巨大的興趣。他只消稍稍一打聽,便得知了許多她的事跡。知道的越多,翟延霖對這個人就越好奇,所以聽說霍長淵要請人親迎時,翟延霖主動應承了過來。
蔡國公主動請纓,霍家哪有不應的份。其實翟延霖并不太關心霍長淵和他即將進門的侯夫人,更不是什么所謂賞識、給顏面等事,他單純,就是對新娘子的姐姐感興趣。
現在看來,他的選擇果然沒錯。
翟延霖含笑看著程瑜瑾。他之前就知道程瑜瑾漂亮,今日才知原來程瑜瑾精心打扮起來,美的超乎想象。她今天穿了白底茜紅福紋上衫和織金葫蘆膝闌馬面裙,因為還在守孝,所以顏色很清淡,可是精細的花紋和繡花卻將整個人的精致度都提升了好幾級。
她的對襟衣衫收在腰際,衣角、袖口都用金線收邊,下面是一條光滑水亮、一絲皺紋都沒有的馬面裙,膝蓋的位置繡了紅色的全福葫蘆,邊緣用金粉描邊,遠遠看著清新亮麗,娉娉裊裊。而她說話不緊不慢,每一個動作都優雅得如同禮儀規范,交握著雙手站在屏風前,還真讓人心生驚艷,不敢上前打擾。
天不怕地不怕的郎君們面對叔伯老子都敢起哄,可是站在畫一樣的程瑜瑾面前,一個個規矩的很,說話都收斂了許多,哪里有剛才的粗狂。
霍長淵看著眼前的人,明明只是一步的距離,卻仿佛是天涯。霍長淵自從進屋后就沒有說話,一旁的儐相猜了一個又一個,眼看程瑜瑾還是沒有放行的打算,不由急了。
那位進士儐相悄悄暗暗捅了霍長淵一下,示意吉時快到了,然而霍長淵仿佛沒聽到一般,眼睛一直看著前面。儐相沒等到霍長淵的反應,越發焦急,忍不住說:“程大小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即便心疼妹妹,也不能一直守著門不讓妹妹出來吧?”
這時候,連翹從里面出來,附在程瑜瑾耳邊悄悄說了句話。程瑜瑾聽到暗暗皺眉,方才人多手雜,東西被人隨意擺放,程瑜墨的蓋頭竟然找不到了。程瑜瑾覺得棘手至極,她都已經出面了,總不能將人半路放進去,可是再拖延時間,這些男子恐怕就徹底沒耐心了。
程瑜瑾轉瞬間就將情緒掩飾起來,落落大方地笑了:“我當然不是不放妹妹出來,而是想娶程家的女兒,總是要拿出誠意來。霍侯爺,你說是不是?”
明明知道程瑜瑾是用激將法,可是誰讓男人就吃這套呢。霍長淵有些迷幻,他其實知道程瑜瑾說這些話就是隨口一提,她最會說場面話了。可是聽到她主動詢問自己,霍長淵竟然還是不可抑制地感到高興。
或許,她今日故意刁難,就是不忿他退親另娶,所以才刻意不讓他進門呢?這樣想,霍長淵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他刻意忽略掉旁邊儐相催促“吉時快到了”的眼神,依然眸色深深地看著前方,仿佛他唯一要注意的便是眼前的程瑜瑾,進去接程瑜墨也變得不要緊了。
儐相不知道霍長淵的心情,他著急趕迎親吉時,說話語氣越來越快,破題時也不再留情面。程瑜瑾心里其實也急,她遲遲不見里面來人通知她,只能硬著頭皮拖了一會,才說出方才那題的答案。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