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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亂世序曲 106 臭牛皮甲

在新兵營里青坎子和鐵螞蚱兩個人既是好朋友又是競爭對手，喝酒時鐵螞蚱總也贏不了青坎子，可手下訓練的新兵青坎子的小隊一直都是鐵螞蚱小隊的手下敗將，這也是青坎子最憋氣的事，他個子矮，不能像鐵螞蚱那樣帶些壯漢整天上竄下跳，而派給他的小隊不是一群瘦麻桿就是群笨得跟豬一樣的胖子。

黑斯廷帝國采取全員參軍的義務兵役制度，所以不管長成啥樣的人，只要四肢健全頭腦正常，年齡合適時部隊都收，在新兵營接受幾個月的新兵訓練后，這些新兵將根據自身情況被分配到各個領域。

青坎子接受的這樣條件不好的新兵，受訓后多會被送到農業部或其他技術部門，學一門手藝后遣返回家，務農或操持手藝為黑斯廷建設出力，而那些身體條件好頭腦靈活的新兵則會被送到部隊或傭兵團隊去繼續訓練，在退役前將一直成為黑斯廷最旺盛的戰斗力。而鐵螞蚱訓練的壯漢們百分百都要走軍隊這條路，最后不是在傭兵團里混就是在部隊里充當中堅力量。至于那些頭腦好身體好的特殊苗子，新兵營會將它們推薦到軍校去深造，然后麻雀變鳳凰般從一個平民變成黑斯廷軍隊的小軍官。

不過這樣的天才在南方新兵營多年沒有出現了，也只有位于黑斯廷皇城的那個新兵營才能時常向軍校推薦，教育這東西可不是邊城的農民和山民能享受到的奢侈。

等了半天這隊瘦弱的新兵沒有一個露出試試的眼神，讓青坎子也覺得沒有意思，帶了這么多新兵，最后不是農夫就是手藝人，讓他在鐵螞蚱面前一直都抬不起頭來，言語中忍不住帶了幾分怨氣：“奶奶的，又是一群沒用的孬種！好了，別看了，給老子繼續訓練！”

站隊，前進，停止，左轉，右轉，新兵的訓練幾乎可以用枯燥到極點來形容，而小鬼卻玩得津津有味，能從荒蕪幻境里熬了幾年時光，新兵的訓練在他看來已經是挺熱鬧的事情，別人還在努力按照教官的命令做著各種動作，小鬼卻已經開始分心考慮自己的訓練，拳術和刀術在思想上已經達到高峰，可肉體卻無法來完成這讓小鬼有著抓心撓肝的渴望。

在行走、停止、轉向這人類行動最基本的動作中小鬼慢慢開始嘗試練習自己的肉體，先是鍛煉雙腳，無論前進轉彎還是停止，小鬼都偷偷將自己的腳跟保持抬起幾分，如果不從腳印上看，根本沒有人能發現小鬼的小動作。酸麻很快就從腳上傳到了小腿，好在新兵的軍姿本來就歪歪斜斜的，小鬼略微僵硬的樣子倒也不顯眼。

有疼痛就說明有筋脈正在承受鍛煉，根本不在乎傷痛的小鬼從來就沒想過休息一下，反而咬著牙繼續堅持下去，拉傷扭傷算什么，只要睡一覺的功夫，啥問題都沒有了。

一整天小鬼僅憑著前半個腳掌及腳趾頭就硬是實現了各種基本軍事動作！雖然晚上兩條腳抽筋到完全僵直，可第二天小鬼仍然在堅持著，就這么折騰幾天下來后小鬼真的感覺到自己腿部肌肉在增強，腿腳變得更靈活，尤其是幾個腳趾，小鬼能感覺到自己現在每一個腳趾都在產生變化，它們先是實現了摳地，接著慢慢變得越來越靈活有力，私下里小鬼偷偷嘗試了一下，無論是鋼族的突擊還是葉族的匿蹤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新兵營里從來不缺少樂子，那個煉獄刑臺上從來不缺表演者，教官們想方設法挑釁新兵們的底線，然后毫不留情的將它們徹底打碎，新兵營中不需要有個性的戰士，作為一個好士兵，首先除了服從還是服從，殺人技巧反倒排在了第二位。

被拉上煉獄的新兵下來后都有了個自己的綽號，有四袋子、三袋子、三棍子、二棍子……新兵們都知道，你頂的袋子越重，你挨的棍子越多，就代表你在新兵里的體質越好。

“你們來這里已經三個月了，恭喜你們熬過了最舒服的日子，哈哈哈哈。”青坎子張著大嘴站在小隊前面哈哈大笑著說道：“一會兒跟我去軍械庫領盔甲和武器，接下來咱們進行武裝訓練，你們這群孬種一定會喜歡的，哈哈……哈哈……”

青坎子在部隊中早就養成了蔑視弱者的心態，帶著一群注定當農民的新兵，他的最大樂趣自然是折磨他們打擊他們。

青坎子也暗自希望哪天能突然出現奇跡，從這群農夫、廚子、手藝人、小商販中蹦出一個真正的好兵來，這樣讓大陸上不少人想起來就腿疼的青坎子也算是沒白在新兵營里混日子。

小鬼依然踮著腳抱著一套盔甲和軍刀回到自己的營房，這是套老牛皮包鐵的半甲，也就是除了胸口肩膀后心三處有幾塊磨損嚴重的鐵板外，其他地方都是又黑又厚的老牛皮，老兵們都親切的稱它為臭皮。

這種最簡單的皮甲不但防御特別差而且味道超級難聞，連最差的兩石弓也能在二十步內將箭矢射進去，新兵用的牛皮半甲雖然不具有多少防御能力，不過它在重量上和普通的牛皮索子甲差不多。

那下身皮甲更讓小鬼看著一陣發麻，即使葉族這種習慣扎草為衣的民族也做不出如此簡單夸張的護甲。這黑乎乎的裙甲就是將三塊硬牛皮隨便的縫制在一起，兩片長的護住了大腿，中間一塊短的護住小腹和要害。用一條寬大的牛皮帶扎在腰上，小鬼很難想象帶著這東西怎么進行日常的訓練。

更夸張的是軍械庫發出來的軍刀，除了刀把和刀鞘外它就是一根有刀形狀的鐵條，也只有放在刀鞘里能稍微嚇唬一下人。

小鬼坐在床上仔細看了看這口“軍刀”，除去那還沒有開刃的鈍口，這把軍刀倒是已經完全具備了所有刀的要素：直柄稍長，適于單手或雙手握刀，方形的雙層擋手，鐵條狀的刀胚也完全保留了軍刀的形態，小鬼相信只要把刃口磨開，這塊鐵條馬上就變成了一把黑斯廷制式軍刀。

新兵軍械訓練并不是陪練過高的技巧，它的主要目的就是讓士兵熟悉各種器械。

第二天新兵們按照要求全部著甲，有幾個把裙甲穿反的也在戰友們的調笑中及時更換過來，第一次穿甲的小鬼別特多別扭了，感覺就好象身上套了一層重重龜殼，幾乎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哈哈哈哈……”青坎子笑著來到小隊面前，他似乎很享受這種難聞的牛皮味道，還特地深吸了幾口氣才說話：“穿上甲、帶上刀這才是真正的兵！你們這群小子也許這輩子就這幾個月能體驗真正軍人的感覺，所以一個個的給老子認真點兒！”

操場上一些還在進行基礎訓練的的新兵不停的用眼睛偷瞄過來，小鬼看著他們滿眼羨慕的盯著自己的皮甲和軍刀，心里嘩嘩的流起苦水來。當初自己來新兵營時也曾好奇過那些穿著皮甲挎著刀的新兵，可真正穿在自己身上這一切卻變成了遭罪，太陽已經升起來了，被陽光一照，這厚厚的牛皮居然會升騰起一股子酸臭味兒，小鬼真想把它馬上脫下來扔給那些羨慕的新兵，用這身怪味徹底打碎他們的幻想。

連厚衣服都沒有穿過的小鬼當初見到穿皮甲的新兵時確實是好奇這東西穿身上到底是什么感覺，可現在他是太清楚這感覺有多糟糕了，沉重悶熱的皮甲散發著古怪味道吸引著各種飛蟲圍著它轉圈圈，小鬼感覺自己就是一頭死了n年的老水牛，一身臭臭的皮囊還在吸引著食腐動物。

青坎子很顯然就要這個效果，他還是滔滔不絕的說著盔甲的好處時，一直到一個體制稍弱的新兵實在沒有頂住這身臭味，哇的一聲把早飯全都給噴了出來時他才一臉壞笑的停止了廢話。

第一章 亂世序曲 107 長臉

小鬼鐵青著臉，腸胃也在翻涌著，不過他沒有吐，早飯雖然不太好吃，不過要應付一天的運動，這么早就把它給噴出去，自己接下來的時間肯定更難熬。

接著嘔吐變成了一種恐怖的傳染病，穿著臭皮的各個小隊都有人哇的把早飯給噴了出來。而青坎子鐵螞蚱這幫沒心沒肺的新兵教官則偷偷地聚到一起看著熱鬧，甚至還有閑心去評價哪個新兵把早飯噴的最遠……

這么折騰一會兒新兵們肚子里的東西也基本吐得差不多了，這幫教官才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小隊前。

“還好，這次有幾個挺住了”青坎子贊揚的看了一眼沒吐的幾個人，接著大聲喊起來：“你們這群孬種吐夠沒有？沒吐夠的接著吐，吐完了給老子繼續立正，一群沒用的東西，一點點怪味就受不了了，如果讓你們在死人堆里睡幾夜還不把你們都嚇死！”

看到所有人都立正站好后，青坎子立即下令全隊開始繞場跑，這皮甲的怪味他也知道，只有馬上分散大家的注意力才不會繼續影響訓練，青坎子一邊看著別別扭扭奔跑的新兵們一邊暗笑，等老子把你們都跑脫力了，到時就是屎坑子你們躺進去也能馬上睡著。

教官們好像都知道這個招數，很快各個已經著甲的新兵小隊都加入到跑步的洪流里來，滿操場黑壓壓的到處都是奔跑的黑甲，遠看過去好像操場里沖進了一群受驚的野牛群。

幾個教官和督查們早都蹲在煉獄上大聲叫喊著，這群兵油子甚至偷偷開起賭局來，賭到底哪個小隊的新兵能堅持到最后。

青坎子蹲在土臺邊上羨慕的看著別的小隊那一個個高大的身影呼呼的跑了過去，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小隊，如果真讓自己手下的新兵堅持到最后那才是出了鬼呢！老林收服的那幾個山民好像不錯，可能老穿獸皮，那些山民根本就不在乎這點兒異味，他們一個個呼呼的邁著大步像群發顛的大猩猩玩命的在操場上跑著。

老林剛才發話了，如果能堅持到最后，今晚他們小隊就集體有肉吃！

對于習慣肉食的山民來說，三個月吃的肉還沒有以前一天吃的多呢，這怎么能受得了！幾個山民小子向被狼追著似的，拼命的往前跑著。

沒過三圈，奔騰的黑色牛群開始出現了嚴重的減員，頭一次穿著皮甲奔跑的新兵一個接一個的耗盡體力摔倒在操場上，運氣好的自己轱轆到邊上，運氣不好直接昏在了操場上，接著被后面跑過來的其他人踢踹到了邊上。

軍醫們慢慢沿著操場開始檢查，累暈的被抬到邊上讓他自行恢復，脫水的拉到旁邊去灌幾口水，偶有幾個不是累倒也不是脫水而躺在地上裝昏的，則直接被督查隊拉過去抽棍子頂沙包。

過了六圈后操場上除了十幾個奔跑的身影外，其他的黑皮甲都躺在了地上。幾個山民雖然沒有倒下可速度卻比開始時慢上許多，平時他們是追獵物，就是跑上一天也不覺得累，可現在這樣不但身上套著憋屈的沉重皮甲還要像圍著磨盤轉圈的驢子，沒有目標沒有終點的傻傻的繞著個不大的空地來回跑，山民們從心里就缺少了前進的動力。

跑起來渴了累了他們才發現，老林說的什么晚上有肉吃啊的話，還不如眼前一碗清水來得更實在呢。

“哎喲，那小子是青坎子的人吧！”一個教官瞇著眼緊盯著操場上繼續跑圈的十幾個新兵，一個矮小的身影參雜在一個個高大的新兵中間一直不快不慢的跑著。這么小的個子，如果排隊的話，百分百會被分到青坎子的小隊去。

“扯蛋呢，我那隊人慫的很，前三圈肯定都暈了?！鼻嗫沧佣自阼F螞蚱身邊正扯皮呢，眼都沒抬的回答到。這次跑圈老林的人應該能贏，青坎子正鼓動老林贏錢后要請頓酒喝。

他不在意，可其他教官和督查們卻在意，等小鬼頂著臭臭的皮甲跑過土臺前時，這群老兵油子一下就轟動了，想不到青坎子手下居然還真有這樣的牛人，頂著身幾十斤的皮甲居然繞著操場跑了近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