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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爬窗戶
康熙二十四年
慈寧宮
太皇太后歪在榻子里,披著一件絳紅色鳳銜牡丹紋褂子,蘇麻拉姑捧過一張毯子蓋在老祖宗腿上。
“小四兒怎么樣了?”
蘇麻拉姑一愣,抬頭看向太皇太后,“真是什么事兒都瞞不過老祖宗,日前皇上回宮親自安排四阿哥的一應治療,如今已經大大見好了。”
太皇太后欣慰地點點頭,轉頭看著落在窗臺的鳥兒,“那就好,齊太醫、柳太醫這幾天都沒過來,不是哪個奴才都敢像你一樣瞞著我這把老骨頭的。”
蘇麻拉姑笑笑,“奴婢也是為您的身子著想,本就犯著頭風,哪能再被這些事煩擾。”
太皇太后嘆了口氣,“可惜了,小六兒是個好孩子。”
蘇麻拉姑跟著嘆了口氣,復又抬頭道“老祖宗,太后和皇貴妃那邊,您想怎么辦?雖說是為了您的身體,可太后也過于嚴防死守了,在咱們這兒調兩個太醫,哪有那么難的。”
太皇太后坐直身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仁憲那點心思,從她派個嬤嬤給四阿哥時,哀家就知道了。這人嘛,總有千般的不甘心,慈和一死,她難免活絡了些。可她畢竟不是皇上生母,翻不起大的風浪。有了這次的事兒,她也該放聰明了,皇上的心意不是那么好揣摩的。不過,她畢竟是握著皇上的囑托,也不能算錯。你頒哀家懿旨,扣皇貴妃三個月的份例小懲大誡,至于這后宮嘛,還得她管著。”
蘇麻拉姑微微笑著,俯身領命。
正三所
蘇偉扶著四阿哥下地,“主子,慢著點兒。”
四阿哥走了幾步,“腿軟軟的,再躺下去,我是不是要殘廢了?”
蘇偉嘿嘿笑了兩聲,“哪有那么嚴重,主子是在床上躺太長時間了,多走一走就恢復過來了。”
四阿哥點點頭,“胤祚怎么樣了,能下床了嗎?”
蘇偉一愣,“您先在椅子上坐一會兒,別一下累著了。”
四阿哥坐下,看蘇偉轉身去倒茶,“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為什么一提胤祚就支支吾吾的?”蘇偉沒有動,定定地站在桌邊也沒回答,四阿哥不滿意了,一拍扶手,“蘇培盛!”
砰!蘇偉應聲而倒,嚇了四阿哥一跳,“蘇培盛!”四阿哥磕磕絆絆地跪到躺在地上的蘇偉旁邊,“蘇培盛!”
王家兄弟聽見聲音跑了進來,見躺在地上的蘇偉也嚇了一跳“蘇公公!”
承乾宮
皇貴妃接完慈寧宮懿旨,被浣月扶了起來,“來人,送公公出去。”
“多謝娘娘,”公公朝皇貴妃行了禮,跟著值守的太監走出承乾宮。
浣月從旁道,“太皇太后此舉是何用意呢,娘娘都在慎刑司領罰了,怎么還扣月例呢?”
皇貴妃笑笑,“太皇太后是最英明的,三個月的月例換回執掌六宮的權利,算起來賺的是本宮。”
“可皇上一回來就免了娘娘的跪頌,也沒有要指責娘娘的意思啊,太皇太后何必再舊事重提呢?”浣月不解。
皇貴妃轉身坐在椅子上,“皇上只是一時難以決定,只能暫時拖著。等四阿哥痊愈了,本宮違抗太后懿旨一事是勢必要提出來的。更何況,太后看顧慈寧宮還是受皇上所托,若有人想借此生事,給本宮扣一個違抗圣旨的帽子都說得過去。太皇太后此舉算是罰了我,也給后宮一個交代,皇上亦不用再左右為難,即便是太后,也沒法再借此責難本宮了。”
浣月恍然的點點頭,“奴婢明白了,只是咱們如今公然得罪了太后,以后娘娘行事要多加小心了。”
皇貴妃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本宮在這個位置上,又有哪一日能粗心大意呢……”
鐘粹宮
如玉給溫僖貴妃篦著頭發,“娘娘,奴婢聽說太皇太后罰了皇貴妃三個月的月例,小懲大誡,但還是讓皇貴妃執掌六宮。”
溫僖貴妃瞇著眼睛,“應該的,皇貴妃身份貴重,掌管六宮頗為妥帖。”
如玉撅了撅嘴,“說到身份貴重,咱們宮里哪有比您身份貴重的妃子啊。就是您太好性了,要不……”
“要不什么?”溫僖貴妃睜開眼睛,如玉縮了縮脖子。
溫僖貴妃回頭看她一眼,“你最近心思倒是頗為活絡,怎么,那赫舍里氏影響力這么大?”
如玉一愣,趕緊放下篦子,跪到地上,“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聽您吩咐看著赫舍里氏,斷不敢聽她慫恿。”
溫僖貴妃冷哼一聲,“你知道是慫恿就好,她仗著身份胡攪蠻纏,本宮可沒那個興趣。后宮、前朝豈是一兩個字就可以說清楚的,太后的心思、皇貴妃的心思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皇上的心思。”
如月微微抬頭,“是奴婢心大了,只因太后有意……奴婢才受那赫舍里氏影響……”
“太后?你以為太后撤了皇貴妃的權利,讓本宮掌管六宮,本宮就能為后宮之主了?”
如玉低下頭沒敢回答,溫僖貴妃瞥了她一眼,“太后不過是想找個傀儡罷了,皇貴妃她控制不住,就想把苗頭放在本宮身上。”
如玉一愣,溫僖貴妃繼續道“要說這人的欲望是真的太可怕了,一旦動了心思,連心智都蒙蔽了。太后,也是在后宮悶了太久了……”
正三所
蕭二格正往后院去,路過四阿哥臥房的側面,卻見往日自己偷遞食盒的窗戶被打開了。蕭二格愣了愣,剛想往前湊,就見一個蠻熟悉的小身影探出半個身子。
“哎呦,我的爺,”蕭二格趕緊湊過去,跪下身子,接著正準備往外爬的四阿哥,“主子,您這是要干什么啊?”
四阿哥踩著凳子,費力地往窗臺上竄,他從沒爬過窗戶,一時不知該邁哪條腿,“我要去看蘇培盛,太醫們在正殿守著,不讓我出去!”
蕭二格抹抹額頭的汗,“主子,蘇公公就是最近太累了,體力透支,什么病都沒有,奴才剛從他那兒出來,睡得呼嚕震天響。”
“是嗎?”爬到一半的四阿哥抬起頭,“太醫給他看了嗎,有沒有被我傳染?”
蕭二格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沒有,太醫剛看過,什么病都沒有,好好休息兩天就能來伺候您了,奴才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