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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就是個套,岳父借著生意虧本騙了他的錢,至少他那老婆早就外頭有人了,現在錢騙光了,用這么一個借口趕他出門去。這戶人家本來就不是什么良善人家,只是聶烴是外鄉人不知道情況,又貪人家姑娘的美貌這才入了局。事情已經這樣了,趕快回家去是正經,在這里糾結沒啥意思。
聶烴不知道就罷了,曉得了如何敢善罷甘休,直接寫狀紙要告,狀紙都沒遞上去就被打了出來。聶烴無法,只得找到女方家門去,結果被好一頓罵。
原本看著嬌嬌弱弱的大戶小姐,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他無用又無情義。本來嫁給聶烴的時候,她還是挺看得起他的,沒想到幾件事出來就知道這男人靠不住,與其等你坑我,不如我先坑你。她早就找好下家了,再敢找上門來,直接打死他埋到地里當花肥。
同時還跟他說,兒子根本就不是聶烴的,是她跟別人偷生的,算到聶烴頭上。讓聶烴絕了心思,孩子長大了根本就不會認他這個爹。
聶烴飽受一番羞辱,鄰居給的一兩銀子在這幾天里也折騰著花完了。他心里又急又氣,卻也無可奈何,想回青陽連路費都沒有了,眼看著天氣是越來越冷,聶烴一路乞討才回到青陽。
“二伯,要給侄兒做主啊,那家人實在太可惡,騙了我這么多錢財,還讓我帶了綠帽子,一定要把錢要回來。”聶烴想到這一路的辛苦,頓時悲從心來,心中的恨意也更狠,他要報仇,錢財還是小事,仇一定要報。
“這……”聶二老爺臉色難看起來,對方是很過份,但報復什么的,二房根本就做不到。
柳姨娘聽了一肚子八卦,比較心滿意足,道:“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老爺有什么辦法,就是去告官,只怕也沒人理會。”
“讓大哥跟著一起去。”聶烴一臉激憤的說著,就是聶二老爺沒本事不能給他報仇,簫殤肯定可以的,只要簫殤出面,跟他過去,肯定能報仇。
聶二老爺臉色更難看,不自覺得看了聶二太太一眼,聶二太太一直默然聽著,插言道:“大太太并不在青陽,大房已經搬遷到京城。”
“那就請伯伯寫信給大伯母。”聶烴說著。
一直沒說話的聶烘突然插嘴道:“三爺為什么不自己寫?”
聶烴停了一下才道:“誰寫不都一樣嗎。”想想聶大太太的脾氣,他還真有點怕怕的。
聶二老爺動動嘴唇,道:“小三你自己事,還是自己寫的清楚。”
“好吧。”聶烴說著,臉上卻有幾分不滿意,道:“那還請伯伯給大哥也封信,大哥現在是伯伯的女婿,總會聽岳父的話。”
聶二老爺剛想開口,聶二太太就道:“你想寫給誰都隨意,二房不寫信。”
“伯娘……”聶烴多少怔了一下,隨即道:“伯娘還不是肯原諒小侄當日的錯,我真的知錯了,再說當日也全是朱氏挑唆的,都怪她把二房和三房的關系挑撥成這樣,和離之時竟然還敢要錢。我的兒子跟著她,還不知道會被帶成什么樣。”
聶二太太淡漠道:“你知錯也好,不知道錯也罷,與二房都沒關系,我不會給自家女兒找這些麻煩。”
說完這話,聶二太太還看了聶二老爺一眼,聶烴自己寫信給大房,大房幫也好,不幫也罷,二房都不會管,但二房肯定不會因為聶烴向簫殤求助。
聶烴沒想到會被聶二太太拒絕的如此徹底,就是跟二房鬧的最難看時,也是朱氏打頭陣,聶烴從來沒跟聶二太太直接對過陣。
氣氛眼看著冷下來,聶二老爺圓場道:“先不提這些,我先去安置小三睡覺,先跟烘兒一起睡講就一下吧。”
135
晚飯過后,聶烴跟著聶烘到前頭住下,聶烘住的三間廂房,南邊一間做了臥室,中間是廳,北邊一間算是小書房。聶二老爺還特意讓馮惠姐又拿了聶煬的兩身衣服給聶烴,他們倆身量相仿,衣服可以互穿。
“總算是回來了,小四你不曉得我這一路吃的苦。”聶烴摸著床榻,感慨萬千的說著,流浪的這幾天他吃足了苦頭,風餐露宿的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聶烘看看他,其實他也挺好奇,按理說人吃到苦頭之后就會受到教訓,從而長成。聶烴被騙了錢財戴了綠帽子,然后流落街頭,這樣的教育按理說已經足夠大了。為什么聶烴還是這個樣子,仍然覺得別人為他做任何事都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不過總是撐過來了,那些人把我害成這樣。”聶烴憤憤不平的說著,道:“一定要狠狠的整治他們的,把我的錢財奪回來。”錢財奪回來之后,他原本的生活也就回來了。
聶烘有幾分明白了,在聶烴心中,一切還都是可以翻盤的。就像跟人下棋輸了,那就推倒重來,只是人生并不下棋,許多事情是不能推倒重來的。道:“根本就不可能,人家有心騙你,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就是去告官也拿不出證據。”
聶烴自己也看過帳本,并沒有看出問題所在,至少人家在行騙時也是下了工夫。更不用說人家還有足夠的證據,指證聶烴睡了岳父的姨娘,道德上的指責更要命。
“只要大哥出面……”
聶烘忍不住打斷聶烴的話:“你知不知道這要費多大的功夫,欠多少人情?”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簫殤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領著一群人過去到外地去把對方家給轟平了。若是聯絡當地的地頭蛇,則需要人脈以及人情。就是如此民間力量找到了關系,對方是地方上的大族,證據又如此充足,極有可能會鬧上公堂。那樣的又需要官府的力量,只是打點花費可能就比聶烴被騙走的錢多,欠下的人情以后更要還。
“我們是一家人,難道大哥不該為我出頭嗎!”聶烴說著,他是姓聶的,就像他落難了聶二老爺要收留他一樣。他受被騙了,受了這么大的欺負,作為兄弟,為他抱不平不是正常的嗎。
“大哥現在姓簫。”聶烘說著,分家之時給了兩房這么一大筆錢,就是簫殤給聶家最后的回報,不是說給了這筆錢大家就沒關系,而是恩情已經報完了,接下來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大伯母是姓聶的,大伯母會……”聶烴說著,就是簫殤改姓了,聶大太太總是姓聶的,以她的嚴厲,也許會責怪他,但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聶烘道:“大哥要真是至純至孝,就不會改姓。”
大房沒了簫殤就絕戶了,而改姓之后的簫殤也沒有父母和直系親屬,關系最近也就是簫清和這個堂叔。以聶大太太的狀況,她本身是絕對不希望簫殤認祖歸宗。結果簫殤仍然改了姓氏離開聶家,雖然還叫聶大太太為母親,也會侍奉她給她養老。很明顯的潛臺詞是,視你為母,但已經決定下來的事不會因為養母而改變。
聶烴突然覺得害怕了,他能回到青陽,支撐他的動力就是能報仇,能奪回家產。要一直過流浪漢一樣的生活,那還真不如死了呢。道:“不會的,受了欺負,被奪了錢財,家里人出頭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聶烘不說話了,只是憐憫的看了聶烴一眼。他現在都在想,聶烴外頭娶的老婆也許沒有偷人,或許兒子真是聶烴的種也說不定,只是攤上這樣的爹,作為兒子實在太可憐了。再者有孩子在其中,想把聶烴徹底趕出去只怕也不容易,干脆說孩子不是聶烴的,反正聶烴很蠢好騙,也許就不會再糾纏了。
“我現在就寫信給大伯母,大伯母怎么會不為我出頭……”聶烴說著,神情卻顯慌張起來,就是聶大太太真有心給他出頭,最終決定權仍然在簫殤,就像聶烘說的,他要是真在意聶家人,他就不會改姓。
聶烘無所謂的道:“隨你的便,想寫就寫。”二房沒有能力也管不了這件事,大房管不管就要自家決定。
次日清晨聶烴的信就寄了出去,但聶烴整個人卻顯得惴惴不安,聶烘的話影響到他。二房是徹底不管了,要是大房也不管,沒有錢財安身,他要怎么辦。從小到大,他都沒有過過貧窮的生活,就是二房現在的生活,在他眼里還是有些窮困的。
聶二太太的臉色也是從那天起陰了下來,聶二老爺臉色也不好太看,更多的卻是小心賠不是,連柳姨娘都公然表達出不滿,并且在他這個家主面前直言說出來,就是再蠢也曉得他在這個家里真沒什么地位了。
沒幾日聶煬收了田租回來,聶烘幫著兄長,把該入庫的入庫,過年要用到的東西拉到家里。又把大房的田租,全部現銀交給聶二太太暫管,等有機會給大房送過去。
里里外外打點妥當了,聶煬也曉得聶烴回來的事,回屋歇息時便跟馮惠姐道:“聶烴竟然還有臉回來,父親也是,竟然還管他。”
馮惠姐道:“大爺還不曉得嗎,老爺向來心慈,三爺回來的時候跟叫花子似的,全身瘦的皮包骨,老爺如何不理會。看老爺那意思,還想著幫三爺把被騙的錢找回來,留三爺常住呢。”
都是姓聶的,聶烴落魄成這樣,暫時收留,管他幾頓飯,幾身衣服都不是問題。關鍵是以后,常住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