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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進(jìn)了大殿,見貴妃與淑妃在龍床前守著,皇帝的狀態(tài)已經(jīng)很不好了。
蘇鯉與燕棠走到龍床前,跪地見了禮之后,燕棠坐在了皇帝身旁,拉著皇帝的手低聲詢問,皇帝已經(jīng)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了。
蘇鯉盯著皇帝看了半晌,判斷上皇帝身上的毒來,虛拍了一下袖子,藏在衣褶里的藥丸滾入手心,她‘和顏悅色’地同皇帝說,“陛下,微臣在南疆學(xué)過歧黃之術(shù),當(dāng)初為胞弟茂林與修竹煉制藥丸子時,也在藏書樓中看過不少的醫(yī)術(shù),不知陛下可否準(zhǔn)許微臣替陛下查探一番?”
她拼命地沖皇帝眨眼睛,險些把眼皮給眨抽筋。
皇帝吊著三角眼看了蘇鯉好一會兒,才從嗓子眼里擠出一個‘好’字。
蘇鯉裝作探看的樣子,走得近了些,借著寬大袖子的遮擋,將解毒丸塞進(jìn)皇帝的嘴里,皺眉拼命地給皇帝使眼色,皇帝這才沒有出聲。
皇帝也在賭。
蘇鯉看著皇帝的喉結(jié)幾番微動,那藥丸子移入腹中,懸著的心放了一半,她的目光在貴妃和淑妃身上逡巡幾遍,鼻尖微動,最終把目光落在了貴妃手邊的藥碗上。
“榮公公,請杜宮正!”蘇鯉陡然站起身來,開腔道。
她的身量本來就較一般的女子要高一些,這會兒黑漆漆的瞳仁盯著淑妃和貴妃看,將二人都給嚇了個毛骨悚然。
“蘇鯉,你這是何意?”貴妃尖聲道。
蘇鯉指了一眼那藥碗,道:“捉鬼?!?
淑妃短促得冷笑了一聲,道:“捉鬼?怕是有人在這兒裝神弄鬼。”
蘇鯉渾然不在意淑妃的說辭,只是自顧自地補(bǔ)了一句,“捉那藏于人心中的鬼。”
杜宮正見榮公公火急火燎地來傳她,趕緊帶人過來,一見到蘇鯉,她臉上有了瞬間的喜色,“蘇女師,你喊本官作甚?”
“貴妃與淑妃涉嫌謀害陛下,杜宮正掌管宮正司,本官不清楚宮正司的規(guī)矩,想找杜宮正請教一番,這謀害陛下是何等罪名?”
貴妃被這一聲‘謀害陛下’給嚇懵了,她厲聲道:“蘇女師,你莫要血口噴人!這藥方是太醫(yī)開的,藥是內(nèi)監(jiān)熬的,本宮就是喂陛下喝了幾口藥,怎么就變成謀害陛下了?”
蘇鯉指了指貴妃的衣裳,“謀害陛下的可不是藥,而是娘娘這一身的香。”
淑妃的臉色終于變了。
第75章 入v第五十三章
貴妃抬起自己的胳膊來,聞了聞,納悶道:“這身香有問題?不會啊,我已經(jīng)用了許多日,身上并未有任何的不適,怎么到了你嘴里,就變成了謀害陛下的毒?”
蘇鯉瞅了貴妃一眼,她主觀地覺得貴妃應(yīng)該是被淑妃當(dāng)槍使的傻白甜,這會兒還不能表露出來,只能同貴妃多費幾句口舌,“不知道貴妃娘娘可曾聽聞過,本官擅長制一種名喚□□的東西,不管是硫磺石還是硝石,亦或者是木炭,單獨放在一邊,都不會爆炸,但若是三者按照一定的分量混合在一起,再丟一個火星子過去,只要手掌大小的一捧□□,便能將巍峨的山石給炸裂開來?!?
“西京進(jìn)貢來的火晶柿子味道極美,可與北地進(jìn)貢來的地瓜放在一起同食,便會積食脹氣,日積月累下來,膽中生出頑石,最后會被生生痛死。娘娘還覺得你這身香沒有問題?”
聽蘇鯉說□□之事的時候,貴妃還沒聽明白蘇鯉的意思,可這會兒聽蘇鯉說到了火晶柿子與地瓜同食會讓人腹部脹氣,貴妃聽明白了。
她身上這一身香或許本身不具備任何的毒性,就同那火晶柿子一樣,但若是碰上別的東西,可能就變成催命的東西了。
杜宮正是皇后的人,皇后在世的時候,無心管宮,基本上都是她做什么決定,皇后都會點頭說好,任由她去做,后來皇后去世,皇帝也未曾說要將掌宮權(quán)交給哪位娘娘,基本上都是由杜宮正代行。
貴妃混淆皇室血脈、淑妃有磨鏡之癖的污事都是皇后揭出來的,只是皇后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皇帝對上這等禍亂宮闈的事情,竟然也得能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還主動替貴妃、淑妃等人把這件事情壓了下去。
皇后最后的那一程,應(yīng)當(dāng)是負(fù)著氣走的。
如今杜宮正看到貴妃與淑妃同聚一堂,心里的刀早已揚了起來,臉上卻帶著多年如一日的笑,“貴妃娘娘,您這香是從何處來的?”
貴妃想了想,“是淑妃宮里那愉貴人在本宮去年九月九辦茱萸宴的時候送的?!?
“哦?那就查愉貴人?!倍艑m正看了一眼淑妃,道:“娘娘,愉貴人是您宮里的人,住在您宮里的偏殿中,您要不要一同去看看?”
淑妃的臉色這會兒已經(jīng)十分不好看了,她硬撐出一點笑顏來,點頭道:“好”。實則險些把一口銀牙咬碎。
解毒丸的藥效相當(dāng)快,杜宮正才同貴妃、淑妃離開不久,皇帝那青紫的臉色就好轉(zhuǎn)了不少,他的聲音有些虛顫,但這會兒卻是已經(jīng)可以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了。
“小丫頭,朕欠你一條命。”
蘇鯉看了皇帝一眼,又看看燕棠,見燕棠的手用力捏成拳,手背上的青筋都浮凸了出來,小步往燕棠身邊挪了挪,回皇帝的話道:“微臣乃宮廷女官,為陛下分憂乃是分內(nèi)之事。”
燕棠的手這才稍微松懈了些,蘇鯉心里嘀咕,沒想到這人還是一個醋壇子。
燕棠是十三皇子,連他都已經(jīng)到了離工開府的年紀(jì),比他大的那些皇子多數(shù)都已經(jīng)孩子滿地跑了。
只不過燕棠是唯一一個主動請封的柘親王而已。
雖然往后的乾坤尚未定下,但那大寶之位已經(jīng)與燕棠無緣。
蘇鯉和燕棠擔(dān)心有人拿‘皇帝病重,二人不來侍疾’這件事當(dāng)把柄,再加上蘇鯉同內(nèi)務(wù)府以及六局一司的關(guān)系好,這才得了第一茬的消息,并且趕在最前頭入了宮。
等皇帝的面色緩解了許多,燕棠又將太醫(yī)院的司院判傳進(jìn)來給皇帝診脈,司院判捏著胡子診了好一會兒,才面色古怪地說,“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應(yīng)當(dāng)是那幾碗解毒和中的藥湯管用了,陛□□內(nèi)的毒物已經(jīng)解去大半,且待臣再開一些溫陽滋補(bǔ)的藥方,養(yǎng)上半月,便可無臾。”
皇帝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毒是誰解的,這會兒聽著司院判往自己臉上貼金,他默默罵了幾聲庸醫(yī),嘴上還得說著‘有勞愛卿了’。
司院判真以為是自己誤打誤撞用對了藥,解了皇帝身上的毒,老頭子心里怪高興的,出乾清宮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那些遲來的皇子公主與司院判見了面,連忙向司院判打聽皇帝的情況,得知皇帝身上的毒已解,有些皇子是發(fā)自肺腑地慶幸,也有些皇子臉上的笑容就摻了假。
皇帝同那些皇子說了幾句,然后就以自己需要靜養(yǎng)的借口把那些皇子都打發(f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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