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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想著你應該會喜歡。”白秋寒微微笑了笑,看著她小心的接了過去。
“好厲害。”玉襄眼睛發亮的抬起臉來,仰望著他道“秋寒,你到底還有什么不會的呀?”
“很多啊。”白秋寒的唇角仍噙著一抹笑意,“比如說,我就不知道,怎么才能讓我喜歡的人喜歡我。”
玉襄一愣,“你有喜歡的人嗎?”
“嗯。”
可還沒等她的心發熱發燙,白秋寒已經說道“我喜歡一個人,喜歡了很多年。”
玉襄猛地站了起來,又猛地蹲了下去。她一會兒覺得他真的不喜歡自己,一會兒又覺得他在騙她,也許他喜歡的那個人就是她。
她忍耐著問道“你暗戀,誰呀?”
“不是暗戀。”白秋寒平靜道“以前她總是睡不著覺,我唱歌哄她。一直要從深夜哄到凌晨,可是,她還是不喜歡我。”
玉襄感覺自己一下子,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涼了。過了好半晌,她才能如常開口道“她都讓你唱歌哄她睡覺了……怎么可能不喜歡你呢?”
白秋寒卻搖了搖頭。“不是她要我哄的。是我自己要哄她。”
他的母親,在他知道她是他母親的時候,就已經瘋了。
她有時候會把他當做父親,嘶吼著,恐懼著,哭泣著,嚎啕著求他放過,有時候,會把他當做陌生人,他說他是誰,她都會相信。
她被無形的痛苦深深的折磨著,蜷縮在角落里整日瑟瑟發抖,只是偶爾會呆呆的坐著,嘴巴里無意識的哼起斷斷續續的曲子。
白秋寒派人去查,才知道那是她故鄉流行的小調。他學會以后,在她面前輕輕哼唱,她才終于會把目光平靜的放在他的身上。
她才肯乖乖地躺下,閉上眼睛。
但她即便難得入睡,也經常會在夢中被惡夢所魘,崩潰大哭的驚醒。
也許入睡前她還依賴的拽著他的衣袖,仿佛他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芒,是苦海之中唯一的救贖,但驚醒之后,她就仿佛護崽的母豹,理智全失,兇狠非常的對他又打又咬,要他滾出去。
白秋寒垂下眼睛,按住了右手的虎口處,那里有一個至今不曾消退的齒痕,是被她咬住差點撕下一塊皮肉的證明。
所以她死去的時候,他并不覺得傷心,他覺得,她活著簡直已經是一種折磨,也許死了,反而是一種解脫。
可是她一死,他在伊旬教里,便連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他永遠也忘不了她死前的最后一句話,回光返照時,她好像恢復了所有的理智,就連已經形如枯槁般的面容,都煥發出了一絲神采。
從那一絲神采之間,白秋寒可以想象,她年輕時,一定是位嬌媚動人的美人。
他對她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但她冷冷的看著他,只說“滾。”
白秋寒從未想過,一個人眼里的怨恨與厭憎,可以那么濃郁,濃郁到幾乎快要將他扼死一般,令人窒息。
玉襄道“那你把這條項鏈送給她吧。”
白秋寒搖了搖頭“她不會喜歡的。”
于是少女站了起來,把項鏈往他懷里狠狠一扔,轉身跑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啊,互相傷害啊。躺平
第三十一章
白秋寒將懷里落在袍擺上的吊墜撿了起來, 收進了口袋。
他站起來, 轉身看向了玉襄跑走的方向——她已經不見了蹤影。
白秋寒抿了抿嘴唇,模模糊糊的,感覺山林中似乎有一道視線,掃了他一眼, 轉瞬便消失在了灌木叢林里,宛若一個幻覺。
但那也許并不是幻覺——玉襄的五師兄王兩本就是廣寒峰的山精,他無論出現在廣寒峰哪里,都并不讓人意外。
而玉襄說師兄們都知道懸崖是她的地方,不會輕易過來,白秋寒卻想,廣寒峰上不管發生了什么, 她五師兄大概都能知道, 所以也沒有必要親自過來。
這種仿佛隨時都在被人監視的感覺,令白秋寒皺起了眉頭, 內心驀然翻涌而起一陣戾氣,察覺到這一點,他連忙靜心斂氣,勉強按捺下去。
他剛才是故意那么氣她的。
誰讓她在他面前跟她師兄那么親密,故意氣他?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感覺不出來她是想故意刺激他?
白秋寒如此驕傲,絕不愿意憑白忍下這口氣——他的好感都已經表露的如此明顯,此前他從未正眼瞧過任何女孩子,如今卻整日跟在她的身邊……她卻玩些這種小伎倆, 想要把他放在掌心耍弄。
可是,想到她當時很快的就解釋清楚,好像唯恐他誤會不高興的樣子,白秋寒心頭的那股不滿與燥郁,慢慢的又消退了。
……今天是他多年前,第一次見到母親的日子。可想到她已經去世,白秋寒的心情就變得極差。
加上玉襄此前每一天都會來找他,偏偏就是今天沒來。他去找她,卻又瞧見她跟六師兄舉止親密。
由不得他不生氣。
他想與她分享自己的過去,卻又因為那別扭的惱怒,無法直言相告。
他想把她對他做的事原樣奉還,叫她知道這種手段有多么惡劣和傷人,卻實在感情匱乏,只能編造一下暗戀故事,然后移花接木的將母親的事情挪過去,半真半假的與她分享自己的痛苦。
……明天再去跟她解釋吧?
白秋寒心想。如果現在追上去的話,就顯得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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