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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什么?”姚娘霍的站了起來,眉目之間厲色宛然,還從來沒見過她如此嚇人:“春娘你搞搞清楚,你現在掌著內獄,吃的是皇家的飯,拿的是陛下的俸祿,要效忠的也是皇帝陛下,還記著八百年前的主子呢?我且問你,若是陛下與大長公主之間立場不同,你站哪一邊?”
春娘矛盾之極:“你容我想想!”
“想什么想?”姚娘頓時破口大罵:“這事容不得你想!禁騎司是陛下的禁騎司,可不是大長公主的禁騎司。做主子的最忌諱下面人左右搖擺,禁騎司沒有裁撤一天,你我就是陛下的人,就要當好一天的差,別整天戀著舊主,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春娘被她一頓臭罵,宛如醍醐灌頂,總算開了竅:“你說的也對,若是我偏向大長公主,在這禁騎司恐怕也待不住了。”她掩住滿臉苦澀,說:“不提這件事,我叫你來是為著旁的事兒。你可知道傅琛為何要封鴛鴦樓?”
姚娘心中隱約有個猜測:“可是……與那南越世子丟的東西有關?”
春娘:“你可知南越世子丟的是什么東西?”
“什么……東西?”
“同心球。”仿佛怕她還不明白,春娘一字一頓:“七層的百花紋同心球!"
姚娘臉上的血色頓時退了個干干凈凈,她扶著椅背差點暈過去。
“就是當年馨娘與你感情好的時候,親手替你雕刻的那一只。”
作者有話要說:有寶寶問我看的哪篇……就多大的那篇民國吃瓜文。
這章也是肥的,明天見。
第六十一章
大長公主當年手下最得力的大丫環分別是春娘、姚娘、蕓娘, 還有一個默默無聞的馨娘。
馨娘擅調香制藥, 模樣長的十分普通, 丟在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種, 站在大長公主身后就是個低眉順眼的奴才模樣。然而老天很少把所有的幸運都堆到一個人身上,沒有給她過人的容貌, 卻給了她靈巧的雙手與聰慧的大腦。
春娘與姚娘在禁騎司大放異彩的時候,蕓娘留在大長公主府操持打理內務, 唯有馨娘就跟個若有若無的奴才一般, 很少出現在人前,就連劉重也只是升任鎮撫使之后,從傅琛口里聽來一鱗半爪。
馨娘對大長公主死心塌地,年輕的時候與姚娘關系最為要好, 卻在姚娘從南越回來之后,兩人產生了分歧。從那之后姚娘放浪形骸,兩人漸行漸遠,直至無話可說。
這么多年以來, 姚娘平日都沒個正形, 唯獨今日總算有點人樣了。
她扶著椅背站了好一會兒, 平復呼吸, 才把心頭那口氣給順下去, 沉聲問:“你是說同心球是個叫引蘭的丫頭偷的?”
“那丫頭沒有承認,還栽贓給了叫雪蓮的丫頭?!贝耗镄逃嵤且话押檬郑骸皳f南越世子頭一晚去了鴛鴦樓,就是宿在引蘭那里,引蘭見到了同心球, 但她沒有動手;次日宿在了雪蓮處,但雪蓮好賭又好酒,跟南越世子廝混了一夜,她說自己喝的酩酊大醉,次日醒來就不見世子,也不見世子有遺留下來的東西?!?
她道:“我后來專門去跟世子打聽他那兩日的行蹤,聽說他離開鴛鴦樓的時候,也沒注意到荷包,半道上還遇到了耍百戲的攤子,在人堆里擠來擠去,還扔了一堆碎銀子才回去,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我本來也不能確定東西就是在鴛鴦樓丟的?!?
南越世子跟著沈侯爺玩樂,便如伯牙遇到子期,當真是千古的知音,都快樂不思蜀了,春娘戴著帷帽以禁騎司的名義前去找他,趙世子便說起引蘭與雪蓮房里都有奇香,甚是醉人,若非鴛鴦樓被封,他都準備多跑幾趟的。
春娘審訊雪蓮之時,無論是她與丫環卻異口同聲否認她房里點著熏香。
原來雪蓮性情爽朗,又不愛調花弄脂,房里倒是時常放些水果借味兒,從未弄什么奇香。
再加上那晚送酒水的丫環也說最后一次去送酒水的時候,聞到雪蓮房里有異香,傅琛又提起引蘭的貼身丫環夸耀她很會調香,親自去鴛鴦樓搜了一趟,便愈發確定引蘭與馨娘大有關系。
她們四個當初關系還好的時候,馨娘還時常送些調制的熏香胭脂之類給眾姐妹試驗,挑最好的奉給大長公主,對她調出來的香尤其熟悉。
春娘拿出一個檀木小盒子,打開遞給姚娘:“這是從引蘭房里搜出來的。”
姚娘挑起一顆香,放到鼻下輕嗅:“她沒承認,你又是怎么查出來的?”
春娘輕嘆:“我找人扮成馨娘的模樣,演了一出戲給她看,還抬出大長公主的名號,哄的那丫頭以為就是給上面做做樣子,給個交待而已,還跟她套近乎,在牢房里把她照顧的舒舒服服的,倒把隔壁的雪蓮給打個半死,讓她知道馨娘的弟子也是自己人,她便放松了警惕,這才查了出來?!?
“原來那日她見到同心球,便引以為奇,大約也是聽過你的事情,馨娘的手藝雖然從來不曾宣揚出去,但引蘭應該知道,于是她便故意在南越世子面前提起雪蓮的種種好處,引的趙世子次日便到了雪蓮房里,趁著他們酒喝至半酣,侍候的人都避了出去,便用了個差不多大小重量的東西給替換了同心球,等趙世子到了外面,再使人暗中偷了,這樣便能將鴛鴦樓給摘了出來?!?
見姚娘神思不屬,春娘繼續道:“刑部與京兆查不到同心球的下落,主要是鴛鴦樓的下人一口咬定趙世子離開鴛鴦樓的時候,隨身的荷包未丟。但禁騎司查案,卻是順著引蘭會調香查下去的,又有你前往南越的舊事,兩下里牽絆到一起,我便猜出了個大概。”
大長公主近來頻頻召喚姚娘,也讓春娘不得不多想。
她最后說:“我估摸著那同心球要么在馨娘手里,要么就已經落進了大長公主手里,你可要想好了?!?
姚娘靜坐片刻,語意惆悵:“我以為跟馨娘離心就算了,沒想到還有被她算計不死不休的一天。”
大長公主固然是主子,視奴婢如同棋子,可隨手擺布她們的一生,可是馨娘卻是從小玩到大的,姐妹之情作不得假。
春娘拍拍她的肩,正欲安慰她幾句,或者探問幾句南越王與世子的事情,忽聽得外面腳步聲急促,手底下一個婆子沖了進來,滿面驚惶:“大人,引蘭死了!”
春娘與姚娘面色遽變,幾乎是異口同聲:“你說什么?”
“引蘭死了!”那婆子也知事情輕重,半點不敢耽擱,發現之后就立刻來報。
春娘喃喃:“不可能?你說雪蓮死了還有可能。”為了讓引蘭放松警惕,她親自帶人按著雪蓮打的皮開肉綻,慘叫聲響徹內獄,卻不是作戲,而是真打。
兩人急急奔去牢房,但見引蘭面色如生,卻已然氣絕身亡。
春娘:“……”
姚娘:“……”
良久之后,春娘說:“是馨娘的藥?!?
姚娘冷笑:“她們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她霍然起身,目中狠厲之色一覽無余:“那就別怪我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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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堂上,桓延波被鎖著枷上前聽判,主審的正是刑部尚書牧清泉,除了陪審的三司官員,四皇子元鑒竟然也坐在一旁。
朝中為著桓延波的量刑吵了一陣子,大長公主私下使力氣派人聯絡官員為兒子求情,可惜御史中丞王佑死咬著不放,帶動了整個御史臺的官員們前所未有的團結一致,討伐桓延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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