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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羅泓的習慣,他對誰的態度都是那么認真,和人說話時手里通常是不拿著東西的,更別說握著筷子了。
“第一天10.23%跌停,第二天下跌5.07%,昨天是第三天,周氏上市股票下跌4.81%。”
林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同時還不忘記嘲笑羅泓一句:“你閑著可以背圓周率嘛,記這種沾著綠氣的數據是個什么毛病。”
羅泓眉眼不動,對這種無聊話一點反應也沒有,重新把筷子握在手里吃面。
周家畢竟和云飛鏡有關系。
只要是云飛鏡的事,他就都放在心上。
不用破壞他多年以來形成的生物鐘,也必不侵占之前就訂好的時間表,只在閑暇的時候,羅泓會找出和云飛鏡相關的那些東西看一看。
或者是一面背后描畫著云彩的小鏡子,或者是幾條關于云氏和周氏的財經新聞,再或者是一篇關于云氏兄弟的獨家專訪。
這是只屬于他自己的私人生活。在學習的余暇里,在零碎的時間中,這些瑣碎的信息共同編織成一張大網,在蛛絲馬跡之中,旁敲側擊地編織出關于云飛鏡如今的情況。
在因為葬禮離開的那三個星期里,羅泓已經遺失過她一次了。
他是個有記性的人,同樣的一個錯誤,羅泓從來都不犯第二遍。
但對他所有做過的一切,羅泓都緘默不語。
他就像一只古拙的雨過天青色汝窯瓷瓶,頸口細窄,也當真守口如瓶。
羅泓做過的一切都嚴嚴實實地包在燒瓷的圓底里,只有偶然遇上了適合的情況,才通過細細的瓶口,泄露出只言片語的瑣碎痕跡。
比如現在。
云飛鏡有點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羅泓居然記得這么清楚,羅泓卻只是付之一笑。
“是公開數據,查一下就知道。”他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林桓暫時沒管這兩個人打的眉眼官司。他把那三個聽起來就相當慘痛的數據在嘴巴里顛倒著念叨了一遍,疑惑地皺起了眉。
“這都三天了,居然還慘綠成這個王八色兒……周先生這次真的病得很重啊。”
云飛鏡還是不太想提周靖,因此只是草草一點頭。
羅泓代替她答了這個問題:“新聞上提過了,是腦癌。”
“畢竟是狗仔,報道也是些不盡不實的東西……”林桓搖了搖頭,“我還是信自己根據實際情況結合得出的結論。”
“壹貳叁周刊公眾號上有一篇,記錄得很全。”羅泓嚴謹地說,“從行程表、到醫生的主治領域、醫生的個人獎項都列舉出來了,由以上基礎得出的推論,可信度很高。”
“……”
這回連林桓都忍不住看他:“等等,壹貳叁周刊是個娛樂雜志……沒錯吧?”
怎么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居然還會追娛樂版的公眾號了?
羅泓鎮定喝水:“英雄不問出處,數據也不求來歷。你怎么看起來好像很驚訝的樣子。”
林桓:“……”
林桓目瞪口呆,喃喃道:“看你現在的樣子,我真不敢相信你是那個三年前分不清金花影后和金棕櫚影后的羅泓。我悟了,往后一定引你為戒,終日打熬筋骨,不近美色……”
林桓剩下的話,都被羅泓用眼神逼殺回了腔子里。
吃了幾口面后,林桓正色提醒了云飛鏡一句:“不要只有羅泓上心,你倒看都不看的。這兩天你盯著點周氏的股票,要是接下來三天始終都這么死亡蹦極,那你就要做好心理預備。”
“我怕周家把你給當成牌打了。”
云飛鏡對此倒是直言不諱:“不用預備了,昨天他們已經過來找過我了。”
同時,她也有點好奇林桓的推理過程:“不過,你是怎么猜到的?”
“多簡單啊,周氏要挽回聲譽,拉回大眾對于他們的信心,有什么比姻親關系來得更快?”林桓不屑一顧地一笑。
“何況以大眾智力的接受程度,跟他們說‘老婆娘家要出手幫我了’這種話,是最便于他們理解的,太高深他們還轉不過彎兒來呢。”
云飛鏡:“……”
林桓十句話里有九句都是大規模地圖炮,云飛鏡都已經快習慣了。
很快地,林桓又多說了幾句補充,也特意表明了自己會跟云飛鏡提起這件事的原因。
他雖然某些時候有點欠揍,但還不至于故意給云飛鏡找不痛快,哪壺不開提哪壺,刻意和云飛鏡聊起周靖。
他會提及這個話題,完全是因為……
“我感覺,即使有那位周姓男子重病的消息被放出來,這個數據也下跌的太不正常了。”
林桓緩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掃了一眼聽得認真的云飛鏡,和稍微有點豆豆眼,但還依舊聽得認真的羅泓,自負一笑。
“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先確定一下,你那位現存的唯一直系親屬的公司里,到底有沒有那么蠢的董事吧。要是沒人蠢到自己貶自己公司的值,那就多半是有人在故意控盤,要趁他病,要他命了。”
說到這里,林桓不由得向云飛鏡微微傾過上身,雙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八卦光芒。
“依你之見,再結合一點云家大小姐的內部消息,你覺得,究竟會是什么人在搞你那個素謀一面的親爹?”
“……”
云飛鏡左思右想,從細節思考,從大局推斷,無論是根據恩仇,還是根據利益,亦或是從道德來說,最合適的答案好像就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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