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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里倒是清靜?!鄙坭ぷ詠硎斓恼伊宋蛔幼隽讼聛恚约航o自己倒了杯茶水。
顧云舒也尋了個不遠不近的位子坐了下來,輕聲說道:“還是多虧了陛下,免了宮妃們的請安禮,臣妾這才有了這份清靜日子。”
邵瑜見她神色淡然,沒有半分抱怨之意,反而有些滿足?邵瑜忽然覺得自己先前根據(jù)劇情,得出一個對方是個柔順忠貞之人的結(jié)論,難道自己錯了?
一想到這里,邵瑜便試探著道:“許貴妃執(zhí)掌宮務(wù),畢竟名不正言不順,皇后左右無事,不如朕讓她將鳳印交還回來?”
“貴妃掌管宮務(wù),內(nèi)外井井有條,陛下何必多此一舉,反生波折。”
邵瑜見她神色間似乎沒有半分不虞,顯然是真的不想插手宮務(wù),看這樣子也不像對皇帝情根深種,他頓時明白了,這人也不是性子柔順,這是純粹的佛系懶得管事。
邵瑜略微一想,便明白了皇后在原劇情里會落得那樣的結(jié)局,許貴妃步步緊逼,皇后佛系的結(jié)果便是打入冷宮,叛軍攻入宮墻,皇后若不自盡,只怕會落得一個被叛軍折辱至死的下場。
邵瑜不禁覺得好笑,想想自己接的任務(wù),原主自以為的皇后殉情自盡,原來是自作多情!
第40章 昏君當?shù)溃ㄋ模?
佛著佛著把自己佛沒了的皇后,渣著渣著江山渣沒了的皇帝。
邵瑜一時覺得這兩人還挺配,對于原主真心錯付,邵瑜也沒多少同情,原身確實對不起顧云舒,畢竟人家皇后什么也沒做錯,就被逼得一退再退,甚至于進了冷宮,顧家人也跟著受牽連,或貶官或奪爵,甚是凄慘。
人想要自己過得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顧云舒的性子應(yīng)當是懶憊怕麻煩的,所以底線才能一退再退,但沒有人會喜歡別人壓在自己頭上,顧云舒也不例外,說到底,她只是擅長自我調(diào)節(jié)罷了。
這樣的心態(tài),可坐不穩(wěn)皇后之位。
“你很喜歡畫畫?”邵瑜問道。
顧云舒微微一頓,道:“是。”
邵瑜心里便有譜了,又問道:“若是能選,梓潼是愿意一輩子畫畫,做自己喜歡的事,一輩子如閑云野鶴一般逍遙,還是統(tǒng)攝六宮,做一國之母,享盡人間繁華?”
顧云舒一愣,道:“陛下為何這么說,臣妾已經(jīng)是陛下的皇后,如何還能再改?”
“那若是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你會如何選?”邵瑜輕聲問道。
顧云舒望著他,見這個陌生疏遠的丈夫,此時眼中滿是真誠與包容,甚至有了一絲愛意?
顧云舒微微低下頭,她佛系從來不是毫無緣由,而是基于皇帝對自己的態(tài)度而做出的選擇。
那種打壓,嫌棄,唯獨看不到半點珍重與愛意的態(tài)度。
顧云舒輕輕搖了搖頭,道:“陛下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你還沒有說你的選擇?!鄙坭ふf道,似乎很執(zhí)著于她的答案。
顧云舒輕笑一聲,無奈道:“陛下說笑了,臣妾從來不是一個有選擇的人?!?
像是撕開了一道口子,一貫佛系的人心中其實也存著怨恨。
“先帝想要陛下坐穩(wěn)帝位,而臣妾是將軍府唯一的嫡女,無論臣妾心里如何選,最終都是要嫁給陛下的。陛下寵愛許貴妃,陛下想要她做皇后,那么無論臣妾怎么做,都會擋了她的道?!?
邵瑜微微一怔,道:“你就甘心被這樣綁架?”
顧云舒話語中帶著沉沉暮氣:“不甘心又能如何,我何嘗不想夫妻恩愛,子女雙全,只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命嗎?”邵瑜皺眉,接著說道:“你不曾試過抗爭,為何就這般輕易信命?”
抗爭?顧云舒心下想著,不能抗爭,抗爭只會得到更慘烈的結(jié)果。
顧云舒定定的望著他,十分肯定的說道:“陛下不像是會這樣跟我交心的人。”
“我做了一場夢?!鄙坭ら_口說道,他不能暴露自己任務(wù)者的身份,卻見不得顧云舒這樣佛系至死的姿態(tài)。
他護得了顧云舒一時,卻護不了顧云舒一世,他可以放她出宮,但這樣的性格就算出了宮當個閑云野鶴一般的隱士,也不見得不會遇到旁的危機。
她這樣的人,說的好聽是佛系,說的難聽就是懦弱,不敢直面命運的鋒利!
此時這屋內(nèi)沒有旁人,邵瑜在顧云舒滿臉詫異的神情中,借著夢境說出了未來的結(jié)局。
“家族敗落,冷宮自盡,倒真的像是我的結(jié)局呢。”顧云舒自嘲,她倒沒有懷疑邵瑜撒謊,因為她這樣不得圣心的皇后,邵瑜怎么會費這么大力氣來戲耍她。
她雖是將軍府的嫡女,但生母早亡,繼母與她生母有隙,一向視她為眼中釘,導(dǎo)致她在娘家時過的連在將軍府打秋風的表小姐都不如,奶嬤嬤一直教她要忍要讓,要審時度勢,只有這般才能活下去。
她像一只鵪鶉一樣蟄伏著活到了嫁人,她拿著最差的裝備卻要打最艱難的戰(zhàn)役,面對邵瑜后院的牛鬼蛇神,她繼續(xù)龜縮之道,沒有丈夫的尊重她過得很是艱難,索性避其鋒芒,一退便退到了如今這般,身為皇后卻鳳印旁落,隨意一個宮妃都敢欺到頭上。
她知道自己從來都是沒有選擇的,就算隱姓埋名出宮又能如何,命運依舊不會放過她,還不如就這般隨波逐流,活一天是一天。
她自以為是明哲保身,邵瑜今日卻戳破她的自欺欺人的龜殼。
“陛下為何要對我說這些?”顧云舒微微紅著眼睛。
“大夢一場,朕倒看清了后宮的這些魑魅魍魎,到最后唯有你肯舍身相殉,想來你對朕也并不是沒有半分情義的?!鄙坭ぶ荒苓@般說,想要試圖激起顧云舒的斗志,他也不怕說這些會引來什么后果,畢竟他是皇帝,也沒有人敢放火燒他。
顧云舒直接說道:“若真的宮門陷落,叛軍攻入,那臣妾自盡,怕也只是為了免于受辱,好給自己留個全尸,而不是為了與陛下同生共死。”
邵瑜倒有些佩服面前的女子了,面對帝王這般暗示,天大的好處擺在眼前,她卻依舊不為所動,倒也算是另類的君子氣度。
“今日,倒讓朕重新認識了皇后?!鄙坭ゎD了頓,接著說道:“皇后,一退再退,最終只會退無可退,既然后路如此,為何不搏一把?至少,如今的朕,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陛下的心思瞬息萬變,臣妾也不敢保證,陛下會一直站在臣妾這邊?!鳖櫾剖嬲f道。
邵瑜望著顧云舒,指了指墻上的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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