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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便宜?沈清溯一口老血險些吐了出來,讓個外姓人當嗣子,繼承沈清源的數十萬家產,這是吃虧?沈清溯很想說這種虧你不吃讓我們吃啊,我們求之不得啊!
“沈族長還不愿意?您不愿意,難道非要過繼您的小孫子才行?您這么做,真的為了沈家叔父的家產嗎?”邵瑜問的十分直接。
這話沈清溯如何能認,真認了他還要不要當這個族長了,況且他真的沒有圖謀人家家產,只是自家的小孫子聰明乖巧,真的很適合當嗣子呢。
沈清溯支支吾吾,實在想不出什么話來,朝著身邊的年輕人使了個眼色,那年輕人立時高聲說道:“如今你們都還沒成婚,等到孩子生出來還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就連能不能生出來還未有定論!說不得不等孩子出世,沈家四房的家財全都跟著你姓了邵!”
“胡說八道,你敢詛咒我家公子無子!”邵瑜的侍衛(wèi)往前走了兩步,拔出刀來,似是要讓這些胡言的沈家人見見血。
“小七。”邵瑜喊了一聲,那小七侍衛(wèi)立時收回刀,退到他身后。
沈清溯欺軟怕硬,趕忙替那年輕人向邵瑜道歉。
邵瑜擺了擺手,表示不再計較,但他身邊的長隨卻冷哼一聲,說道:“我們侯府是什么人家,我們侯爺如今官拜兵部尚書,怎么會為了這點子小錢折了名聲!若非我家侯爺與故去的沈大人相交莫逆,如何肯擔這種名聲,你們當真是不知好歹!”
這話說得眾人是信的,沈清源和沈家太爺哪怕為官多年,但積累的財富依舊比不過世代昌盛的侯府,侯府如何富貴,看邵瑜如今的排場就知道了,他身邊帶著的一堆下人,個個都模樣整齊舉止有度,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全都超過沈家四房如今的下人。
且這樣的一些下人,還只是邵瑜一次出行帶在身邊,也不知那京里的侯府,到底是怎樣的富貴,才能養(yǎng)出邵瑜這通身不凡的氣度來。
邵瑜望著沈族長臉上變幻莫測的神色,笑瞇瞇的說道:“既然沈族長也同意了如此過繼嗣子,只是擔心我邵家會侵吞沈叔父的家財,不急,我這邊請了馮知府和薛山長過來,這兩位都是德高望重之人,正好可以做個見證。”
沈清溯頭頂三個問號,他什么時候同意了這個方案?明明不是找人出來搞事的嗎?他又看了那個小年輕族人一眼,那小年輕也是有苦說不出,正話反話全讓邵瑜一個人說了個干凈,他完全比不過。
“這,邵公子,此事尚未定下,你這般,怕是不妥吧?這連日來,沈家族里為了四房的喪事,奔波勞累,四叔四嬸故去,族里也付出良多,就連照顧弟妹和侄女,族里的幾位侄媳婦也十分辛苦。”沈清溯還想再掙扎一下。
邵瑜挑了挑眉,接著說道:“沈族長不愿?沈家四房如今只剩下沈叔母和沈妹妹了,您這話中之意,似乎是嫌棄孤兒寡母拖累族里了,既然如此,也不必依仗族里,分宗也可,沈族長,沈叔母,你們覺得如何?”
沈夫人還沒答話,沈清溯就急切的說道:“不可。”
邵瑜的意思,沈清溯自然懂,前面還算是好好說話,如今卻是語帶威脅了,若是沈清溯不愿意認同這個方案,那么侯府和知府就會幫著沈夫人分宗。
可偏偏對于如今的蘇州沈家,誰都可以離開,但沈清源的遺孀絕對不行。
沈清源哪怕人死了,他依舊是蘇州沈家的招牌,他在蘇州有無數門生故交,不需要京中來人,這些人跺一跺腳就能踩死沈家,沈夫人不是個好欺負的,如今的未來女婿更是個難惹的,沈清溯想要侵吞四房家產的計劃,如今算是徹底落空。
“邵公子,既然侯府仁厚,愿以邵家血脈過繼,沈家自然無有不允。”沈清溯說話的時候便感覺好似四房數十萬家私全都從眼前飛過,心痛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今日馮知府和薛山長也在,勞煩兩位對沈家四房過繼之事做個見證。”邵瑜說道,如今只是同意了過繼之人從邵家出,但等到邵瑜和沈芷蘭生出那個孩子,恐怕還要等很多年,為了不再發(fā)生變故,今日最好立即將事情定下。
在商量錢財如何處理的時候,邵瑜問了沈夫人在蘇州有多少田地,得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數字來。
邵瑜有些好奇的問道:“其實小侄一直有些奇怪,沈家太爺和沈家叔父都是狀元爺,沈家應當家學淵源,但為何這樣的書香門第,卻沒有自己的族學?”
沈夫人對于這個準女婿倒沒有什么隱瞞,解釋道:“沈家先前辦過族學,二十年前由公爹出資興建,只是那也算是沈家的一樁丑事了,族學沒有出幾個弟子,反而公爹資助的錢財被貪墨一空,也是因著此事,公爹跟他們生了不少嫌隙。”
嫌隙一旦生起,若不化解,后頭只會越來越大,最終只會成為難以縫合的疤痕,這些族人連族學的銀子都能貪墨,也無怪沈老太爺會不放心過繼他們的孩子,若真過繼了,估計沈夫人母女三年守孝未過就已經尸骨無存。
邵瑜聽了這番話,心思急轉,老侯爺想接沈夫人母女進京,進京后留在蘇州的田產難以打理,若是賣掉又要耗時許久,邵瑜本想勸沈夫人將田產捐給族里做祭田,如今這般倒不好這樣便宜沈家族人了。
沈清溯這個族長今日都露出如此貪婪的一面,且有先前族學的舊例在,只怕前腳捐了田產,后腳就被眾人給偷偷賣掉,邵瑜自然不想便宜沈家這些吸血蟲,但古代一榮俱榮,若是沈家繼續(xù)沒落下去,對沈夫人母女也沒有什么好處。
“夫人覺得族里可有可靠之人?”邵瑜又問道。
沈夫人不明所以,但還是說了幾個名字,這些人全都沒有參與此次的嗣子之爭。
“沈叔母,小侄此次前來,除了代表父親祭拜沈家兩位長輩,并襄助解決過繼之事,還有一樁便是為了接夫人與沈家妹妹進京安頓。”
沈夫人眼神有些意動,但嘴上依舊說著:“如今公婆剛去,身在孝期,貿然上京,怕會沖撞旁人。”
邵瑜忙表示:“小侄今日入府中所見,沈家族里似乎不甚可靠,兩家本就是兒女親家,怎么因為守孝之事而生微詞,侯府不可能見叔母與妹妹落難,而置若罔聞。”
沈夫人拗不過邵瑜懇切相請,最終還是同意上京,她本就有攜女上京依靠侯府的意圖,只是礙于情面,不好主動開口罷了。
見她應下此事,邵瑜也能再提蘇州田產之事,他建議沈夫人將田產交由那幾個信得過的沈家族人來打理,所出地息用來資助沈氏子弟入學,這樣一來能給沈夫人和沈小姐博個好名聲,二能在族里培養(yǎng)自己人,日后再有什么事,沈夫人母女也能第一時間得了消息。
沈夫人如今對這個準女婿十分信服,蘇州的田產本就沒有多少,讓她全都舍給族里她都愿意,何況如今只是贈送田地出息,地契依舊牢牢握在她手中。
沈家四房的家財,最終商定,蘇州的田地,交給五房管理,用于資助興建族學,族學之事由六房來籌建,蘇州的鋪面賣掉換成銀錢,但可優(yōu)先賣給沈家族里人,四房的家財,三成作為沈芷蘭的嫁妝,另外七成由沈夫人保管,若是邵瑜成功過繼兒子,這七成由這個孩子繼承,若邵瑜沒有過繼兒子,這份家財在沈夫人過世后交還族里。
這字據寫成,薛山長和馮知府全都蓋上自己的印信做見證,字據連同四房財產清單全都一式四份,沈家族里一份,沈夫人一份,薛山長一份,馮知府一份。
薛山長做完見證,便惦念家中懷孕的妻子,在蘇州一刻都不想待,甚至也不曾回老家看一眼,即刻便要啟程,只是被薄薄細雨給攔住了,隔日他才被邵瑜派的人護送著回金陵。
沈夫人母女因為進京之事,不少東西都要規(guī)整,因而也無暇顧及邵瑜,沈家旁的族人倒是想順勢傍上侯府大腿,但邵瑜卻不想給他們這個機會,邵瑜謝絕了沈家族里的好意,由馮知府的長子陪著在蘇州城里游玩。
馮晏事先得了馮知府嚴令,禁止他帶著邵瑜去那些腌臜地方亂轉,因而也只能在蘇州逛逛風景,馮晏覺得無聊,便笑著問道:“邵二哥,聽聞你一心向道,且精通相面之術,薛山長之事可是真的?你當真一眼就看出來薛夫人懷有身孕?”
邵瑜點了點頭。
馮晏立即說道:“那你要是沒事,也給我看看。”
邵瑜細細打量了他一眼,說道:“我初習玄術,恐怕說得不準,馮兄弟勿要見怪。”
“沒事沒事,我就這么一聽。”馮晏毫不在意的說道。
“馮兄弟這面相,出身富貴,但生而喪母,家大業(yè)大,但最后卻是一個妻離子散、家財散盡的局面,自來相由心生,也不是沒有破解之法的,馮兄弟勿要害怕。”
馮晏聽得臉都綠了,一個突然暴起就要打人,但邵瑜多機警的人,隨手一擋便將著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孩按在地上了,有些奇怪的問道:“說了不準也不要怪,你怎么還要打人?”
馮晏氣呼呼的說道:“邵二哥,虧我還喊你一聲邵二哥,你卻咒我母親!我母親明明好好的,你卻胡言亂語!”
邵瑜皺眉,放開了小毛孩,說道:“我并非有意冒犯,但你這面相,確實是生而喪母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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