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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錦答應一聲,扶著蕓姜的手站起來,跟在皇后身后,朝外走去。
江溶月走在皇后另一邊,和她并排。
陸念錦余光看到她唇色慘淡,整個人都恍惚的厲害,不由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抿,善意提點道,“等下祭告宗廟,乃是大事,你最好不要出什么岔子,否則可要禍及全家。”
江溶月沒想到陸念錦會提點她,忽然抬起頭來,驚愕的看向了她。
陸念錦沖她點點頭,默默收回了目光。
祭告宗廟的確是件麻煩的事情,陸念錦作為太子妃,站在皇后的身后,更是命婦們的表率,她跟著皇后,起起跪跪,重復了二十幾次,跪了足足一個多時辰,才堪堪撐到結束。
彼時,皇后的臉色也差得很,尤其在后面的宸妃暈過去后。
“今日大祭便到此為止!”皇上看著宸妃被人抱了下去,臉色鐵青地說道。
他話落,百官和命婦便齊整肅穆的朝后退去。
“母后,臣媳身子有些不適,想歇著了。”陸念錦緩步走向皇后,福了下身說道。
皇后聞言,看了她一眼,道,“你懷著身孕,是不容易一些,既然不舒服,就讓蕓姜扶你回坤寧宮歇著吧。”
“多謝母后,那兒媳就先退下了,”說著,她搭著蕓姜的手朝后退去。
出了太極殿,被暖陽直射著,她整個人都暖和起來,正要側頭跟蕓姜說說話,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像是追趕著她而來。
陸念錦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卻見追著她的人竟是江溶月。
“你尋我有事?”她看著她,皺眉問道。
江溶月上前行了一禮,抬起頭,一面隨著她朝前走去,一面道,“方才,謝謝太子妃提點我,不然我只怕要鑄成大錯,連累全家。”
“不過一句話的事,當不得你的謝。”陸念錦淡淡拒絕,始終保持著疏離。
江溶月見她這般,臉上的苦澀更加濃重,“以前,我被人慣壞了,做了不少對不住太子妃的事,如今,我想給太子妃道個歉,對不起。”
“……”陸念錦沒想到她會道歉,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你沒必要這樣的,其實,只要有心,到哪里都可以活的很好的。”
江溶月聽她這么說,忍不住笑了起來,“那你知道暹羅國王多少歲了嗎?他已經六十多歲了,都能當我爺爺了,嫁給這樣一個人,太子妃真的覺得我以后的日子還有盼頭嗎?”
這個……陸念錦還真不知道。
她尷尬的抿了抿唇,疑惑道,“母后不是很疼愛你嗎?她怎么會同意皇統領你嫁去暹羅。”
“因為這是皇上的意思,”江溶月扯唇道,說著,她又將她向皇上狀告湖陽公主偷她的藥,最后卻被皇上威脅的事說了一遍,說到最后,輕輕感慨道,“當時的我,真是太天真了,我手里握著湖陽公主的把柄,皇上怎么會放過我呢?”
陸念錦:“……”這個問題,她沒法回答,不管皇上對別人怎么樣,但是對待她和蕭詢,他一直是個慈父。
“太子妃,坤寧宮到了,”蕓姜也看出陸念錦的不自在,她主動解圍道。
陸念錦笑笑,“太極殿陰寒,郡主回房后記得喝點姜湯再歇息。”
江溶月頷首,“多謝太子妃記掛。”
兩人入了坤寧宮,便往兩邊走了。
陸念錦進了偏殿廂房,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蕓姜一面服侍她寬衣,一面道,“依奴婢看,升平郡主這是在對太子妃扮可憐呢,太子妃可千萬不要著了她的道。想想她以前對您做的那些事情,您根本沒有幫她的必要。”
陸念錦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可一個妙齡女子嫁去蠻荒之地,丈夫又是那樣一個垂暮老人,終究是有些可憐的。”
“那也不能搭手,”蕓姜犀利道,“古人都說了,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必須以直報怨。”
“我知道了,”陸念錦點了點頭,“就聽你的,我不管,什么都不管,這樣好了吧?”
“就該這樣!”蕓姜篤定道。她是個習武之人,向來快意恩仇,直來直去得很。
陸念錦上了床,小睡了片刻,再起來,就到了大宴時分。
蕭詢給皇后請了安,過了接她,握著她的手,滿目柔和道,“今日在太極殿跪了那么久,有沒有不舒服?”
陸念錦搖搖頭,“沒有不舒服,宵兒很懂事,并沒有折騰我。”頓頓,她又攀著他的胸膛問,“你呢,有沒有不舒服?”
“也沒有,”蕭詢容色淡淡道,“我跪坐的蒲團是福公公讓人準備的,乃是上好的絲綿所制,里面還填了暖爐。”
“那就好,”陸念錦點點頭,“改日我們得謝謝福公公,他對國師府一向照拂得很。”
蕭詢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卻是轉移話題道,“對了,蕭氏找到了。”
“找到了?”陸念錦挑眉,“什么時候找到的,在哪里找到的?”
“是張久剛遞了消息回來,說在定州的一個小鎮找到的,他已經帶著人往回趕了。快馬加鞭的話,估摸著也就幾天功夫。”
陸念錦點了點頭,“辛苦他了。”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小宮女從外面走了進來,道,“太子,太子妃,大宴要開始了,皇后娘娘請您兩人過去。”
“知道了,這就過去,”蕭詢說著,親自幫陸念錦穿上了大毛的比甲,帶著她一起朝外走去。
大殿里,皇后也已經收拾停當,身邊帶著神情越發枯槁的江溶月。
“你們兩個過來了?”看到陸念錦和蕭詢過來,她含著淡淡的笑意問道。
蕭詢帶著陸念錦上前行禮,“母后,我們走罷。”說著,一行人便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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