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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開。”銀九在她身后說了一句。
杜泉沒動,看著陸吾的眼睛,篤定道:“陸吾,成衣鋪那次,不是我們第一次見了吧,你之前就曾來過玲瓏島,對嗎?”
陸吾眼神中有光彩閃過,點點頭,說:“是。”
杜泉用手指壓了壓額角,混亂的思緒逐漸清晰,她指著另一頭陰氣森森的車廂,說:“水晶棺里的青……萍,其實就是我那所……謂的‘阿婆’吧。她在躲避冥都追……捕時殺了我阿婆,寄居她體……內,躲入玲瓏島。而那里的村民……逐漸被她控制,成為奴隸,為她筑……起了一道高墻抵……御外敵。”
她又抬起手腕上的紅繩,思路越發清晰,咬牙道:“而我……恰是她精心飼養的魂……器,她將蒼牙藏在我體……內,卻好巧不巧的被我……融合。她迫……切地想奪……我的身體,卻敵不過蒼牙霸……道,又怕我被……冥都抓去,于是就將我藏……了五年。意外的是,島內混亂時,我被韋……清玄帶走。所以,阿婆從未失蹤,她早就……死了。你也一直監視我,想通過我……引來青萍。”
陸吾并未辯解,反而認真地看著她說:“沒錯。”
看來先前的夢境不是假的,而是她借著青萍的意識看到了當初發生的一些事。
難怪阿婆當年跟隨島民出去了一次,回來后就變了許多,不再溫聲哄她睡覺,不再陪她玩兒,身上只有冷冷的氣息。那之后……村子里的怪事就沒斷過,飼養水鬼的招數,也是她想出來的,玲瓏島周圍經常彌漫著血腥氣,黑云籠罩,也是她造成的。
她還以為自己真是個災星,所以,被關起來之后也未曾大鬧過。如今細思,極恐。
那地方早就成了青萍手下的煉獄。
這怪物,真的該死!
杜泉點點頭,抬手撫了撫短發,壓下殺意,求證道:“出……租屋里,我差點被劉太……太魂魄帶走,是你把我召……回來的。”
“嗯。”
所以,她這些年七災八難下得以活著,陸吾也出了不少力。
銀九一直聽著她說話,末了側頭看她,似乎驚訝她是怎么知道的,杜泉笑了笑說:“我說謊了,其實我一看到那具……尸身時,便聞到了阿……婆身上的氣息。只是那時候,我也很想知……道這一切的根源,想跟著來金陵,所……以沒有說。”
“難怪。”
“嗯?”她疑惑。
銀九淡聲道:“難怪你白日得知水晶棺里的青萍身份詭異,沒像原先那么鬧騰,夜晚還有閑情對我投懷送抱,原來是真的不急。”
杜泉被這話噎得滿臉通紅,之前還一副聰明伶俐的模樣轉眼就縮了回去,就連剛剛升騰起來的戾氣也因為羞愧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銀九哼笑,也不知是生氣還是嘲諷,抬手將她撥開,又將那些網狀的紅線收回,說道:“冥都若想帶走青萍也行,讓冥主將陳璜的名字從陰陽簿上銷了,從此與冥都無關系,不受你們轄制。”
“不可……”
“給你一刻鐘猶豫,現在,還是想想該如何壓制那里頭的東西。你有本事將它喚醒,就得給我把它鎮住,小小陰差,就敢這么放肆,我也沒必要給冥都留什么臉面!”
隨后,從黑漆漆的車廂盡頭刮來一陣徹骨冷風,伴著一股濃郁的香氣。
“刺啦刺啦”似乎是什么野獸在車皮上用力抓撓,“轟隆”一聲,火車劇烈搖晃,最后停了下來,停在一處山谷中。
周圍詭異的寂靜,杜泉聽到一陣忽高忽低的笑聲,女人清脆的笑聲。
第五十四章
沒了銀九紅線阻隔,整個車廂的溫度驟降,車窗上肉眼可見的速度結起了厚厚的冰。
杜泉呵著白氣,扭頭看向笑聲來源,全部精神都被扯了過去,一瞬不瞬盯著車廂門。
“叮鐺……叮鈴……叮……”
伴著笑聲的是一串脆響,環佩相擊,釵珠搖曳,由遠及近。
隨著那聲音接近,有一簾黑幕向這邊竄過來,像是一筆墨跡,劃過他們的腳底,消失在了遠處。而它所經之處像是被設了什么結界似的,都染上了香味。花香四溢,寂靜無聲,像古時君王親臨,沿路都得靜道。
“杜泉,你跟著樓月生去后面車廂與陳璜匯合。”銀九忽然轉身吩咐了一句。
“我在這幫你,我不走……”杜泉怎么肯走,她不想一直依賴銀九救贖,她想和她站在一起。她努力的讓自己變強,同體內時隱時現的詭異力量抗爭,就是希望危險來臨時,她不是逃命的那個。
她拽著銀九的手腕,哀求道:“青萍殺我阿婆,又對我百般算計,她出現了,我不逃!銀九,不是有你嗎?我不怕的。”
鳳影、縱橫刀還有蒼牙之力……她已經用得很熟練了,她現在不是累贅了。
可銀九卻皺眉搖了搖頭,盯著她說:“一切聽樓月生安排,快走。”聲音極為嚴厲,隨后又看向樓月生,“你,帶她走。”
說罷,指尖臨空虛畫,凝出一張金符,卻很快被墨跡似的黑霧吞噬,隨后在掌心劃了一道血痕,血珠飛濺變成紅線靈活環繞變成符文,杜泉只覺得心口一熱,那道符已經打在她身上。
“九爺!”她驚慌地掙扎著,總覺得這次將會發生很大的變故,心里慌亂不堪。樓月生拽著她的手臂,指節好似鉗子,拖著她往車廂外走。
她離銀九越來越遠,他未曾回望過來,立在走廊上,緊盯著對面,他腳底竄出蔓藤將她剛剛跨過去的門嚴嚴實實擋住。而他那邊青萍已經走到十步開外,杜泉只透過縫隙看到她衣裳下擺,上好的煙云沙,縹緲輕柔,可它的主人卻如惡鬼,腳底留下一串血腳印。
“快走!”杜泉被樓月生拉著一直往車頭方向狂奔,銀九的藤蔓將前面的黑暗撕開,露出一條窄路。
“開!”樓月生指尖的銀針夾帶火星釘在火車壁上,“噗噗……”幾聲,漆黑的車壁裂開縫隙,像被撕破了皮囊,從銀針出處燃起火焰,竟烤出一陣肉香,車壁劇烈的抖動發出尖利刺耳的聲音,也露出原來的樣子,座位上、車壁上到處都是血色的手掌印。
車門顯露出來,杜泉被樓月生推到前面,抓起她的手用力按向銀針,一陣刺痛貫穿她的手心,樓月生喚了聲“鳳影。”火光從杜泉身上冒出,禁閉的車門打開,她和樓月生快速閃進去,身后“砰”一聲,車門又關上了。
藤蔓迅速擋在門前,承受著黑暗的吞噬。
“那邊如何了?九爺怎么樣!”
杜泉扭頭,就看到陳璜渾身帶血,正揪著樓月生的領子大聲質問。
樓月生撥開他的手,似乎想說什么又隱忍住,低頭看了眼領口的血印子,立刻就把衣服脫下來摔在地上,他難得露出兇狠模樣,杜泉被嚇了一跳,想上去勸阻又不敢。
“做好你該做的,銀九沒事。”樓月生又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說道:“把活著的人都集中到最前面的車廂,你出去把掛鉤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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