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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錦陽,人間很好,我會讓你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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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錦陽自那天以后再也沒有主動和陸清竹說過一句話。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挫敗感,他知道自己沒理由因為這個生氣,但他每次看到那張和夢境里完全一樣的臉就控制不住心里的怒氣。
他就像著魔了一樣,每晚反反復復做著那個真實到幾乎要將現實混淆的夢。
浸沒在夕陽余暉中的人俯身去親吻他冰冷的雙唇,嘶啞的咽喉呢喃愛語,清亮溫潤的眼里淅瀝落下殷紅的淚珠。
沒有人能夠拒絕那樣的專注溫柔的目光,那種被人珍視滿心滿眼都只有你一人的溫柔,沒有人能夠抗拒。
可夢境越是美好,現實就越是讓他惱火。
那個和夢里的人毫無二致的陸清竹處處躲著他,他的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方瑟瑟發抖,恨不得立刻從他身邊逃開。
林錦陽不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他從出生開始就不是個討喜的人,就連和他有血緣關系的人都不待見他,更何況是相處不過幾天的陌生人。但陸清竹的躲閃,卻莫名讓他惱火不已。
他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去做那個夢,可每次清醒過后的痛楚和失落只會讓他更加惱火。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渴望得到什么,焦躁難忍的心里徒留滿心急切無處發泄,更無法釋然。以至于每次看到身旁的人瑟縮的模樣,他都不會給人什么好臉色看。
察覺到他對陸清竹的態度,班上的壞學生自然就打起了討好對方的主意。
畢竟在他們這樣的年紀,林錦陽就是他們渴望成為的模樣,活得瀟灑又恣意,出手闊綽為人仗義,他們做夢都想和林錦陽這樣的厲害角色成為朋友。
去教室辦公室交完作業,陸清竹一進教室就被人揪著衣領帶去了學校后面的小樹林。
孤僻安靜的性子,孱弱瘦削的體格,這樣的人很容易成為校園暴力的受害者,再加上陸清竹就算被欺負也從來不會打小報告,于是他們也就更加肆無忌憚。
他被人重重地推倒在地,滿是淤痕的背撞在粗糙的地面上,帶頭的人踩住他受傷的手腕,用力碾了碾。
幾天前的刀傷小心翼翼保護到現在也只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一點點力道的施加都能讓它重新破裂。被那些人踩在腳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凝結的血痂被重新撕開的痛楚,一陣一陣,痛得他眼睛發酸。
重來一次,就算他曾經遭受無數次,但再一次面對這樣的毫無理由的惡意和欺凌,他還是覺得,害怕。
在家里,那個男人從來不讓他和他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任何雞鴨魚肉都和他無關,他每天只能吃少得可憐的米飯和幾片菜葉,那人就算把肉丟給樓下鄰居的狗也不愿意給他吃一口。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比同齡人發育得遲緩,每次看著鏡子里瘦骨嶙峋滿身傷痕的自己,他都覺得自己像個可怕的怪物。
他不是沒有想過反抗,但現實卻一次次告訴他,反抗毫無意義。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保護他,繼父從來都對他在學校里的遭遇漠不關心,甚至他恨不得他被人打傷打殘,那他就有理由上門去向對方家長要醫藥費。
他不敢反抗,因為這能換來的絕對不會是霸凌的停止。那個男人只會把他打得遍體鱗傷,然后帶著他登門道歉,一次次助長和默許那些人施加在他身上的欺凌。
與其這樣,倒還不如默不作聲地忍受,起碼這些人不會用皮帶和木棍打得他遍體鱗傷。
“陽哥,給你看個好東西,有驚喜。”
被疼痛模糊的耳畔突然傳來了別人的聲音,陸清竹費力地睜開無法聚焦的雙眼,朦朧一片的視線里只能隱隱約約瞥見來人的輪廓。
熟悉的模樣,他曾經無數次反復把這個人的模樣烙印進心臟,哪怕逆著日光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他也能認出來人究竟是誰。
一瞬間的絕望,像是在瞬間墜入冰冷刺骨的深淵。
正準備睡午覺的時候被人請到這里,林錦陽一開始還以為這群人是想耍什么小把戲。可穿過狹窄的小徑,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在瞬間停下了腳步。
瘦弱蒼白的少年被兩個人按在泥濘的地面上,另一個人用腳踩著他的手腕,像是戲耍一條路邊的野狗一樣用腳跟不斷碾壓腕骨。
“陽哥。”踩著手腕的人扭頭一臉討好地讓他過來。
陸清竹的目光聞聲望了過來,滿溢著清亮與悲戚的眼睛里彌漫著大片大片蒼白的霧氣,緊咬的嘴唇滲出縷縷鮮血。
【林錦陽,別讓人欺負他】
【別讓任何人欺負他,不然你一定會后悔】
腦海中突兀生出的念頭電光火石般劃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把正在推搡的兩個人猛地推開。
笑得正開心的兩個人猛地愣住了,剛想說些什么卻被對方眼里陰冷的狠厲嚇得噤聲,面面相覷后灰溜溜地跑了。
有傳言說林錦陽剛轉學沒幾天就把周圍學校的混混全部揍了個遍,手段狠戾,打起架來不要命,他們沒必要更不敢去招惹這個煞星。
誰都沒有想到林錦陽居然會為陸清竹這樣的人出頭,他們原本是想要討好對方才刻意把人帶到這里,結果對方非但不領情而且還一副要找他們算賬的樣子。
在學校里,欺負弱者是他們課后的消遣。陸清竹性子安靜成績卻好得出奇,瘦削蒼白的樣子誰都能把他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周圍的人看慣了大多也選擇冷眼旁觀,從來沒有人會站出來為陸清竹說一句話。
陸清竹站起來踉蹌著逃跑了,明媚日光落在他滿是泥濘的背上,隔著校服,沒人知道衣服下滿是傷痕的皮膚是如何被撕裂,順著每一道被重新裂開的傷口淌下鮮血。
他能夠忍受任何人的欺凌和侮辱,只有在這個人面前,他不想被對方看到任何狼狽。
他竭盡全力地奔跑,背上的傷痛得他淚流滿面,干澀的眼眶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看著那人落荒而逃的狼狽身影,林錦陽喉結動了動,最后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回到教室,他剛坐到座位上,剛才欺負陸清竹的兩個人就湊了過來,又是鞠躬又是道歉。
欺軟怕硬,就是這些人的嘴臉。
林錦陽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們,只是淡淡地望向窗外的天空,沉默了一瞬之后開口問道:“你們,為什么要欺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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