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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過這個年輕人。
這個人前幾天帶著一幫警察氣勢洶洶地上門說她的女兒涉嫌刑事犯罪要去坐牢,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平日里和蘇家交情不錯的機關人員全部都像聾了一樣,不管打多少個電話過去,那些人不是含糊不清地打太極,就是不敢插手這件事。
那些個貪財的蛀蟲,平日里送禮的時候笑臉相迎,真正求他們辦事了一個個的都是廢物。
要不是因為他們不敢插手,她也不至于親自帶著小汐上門來求人家在諒解書上簽字。
“錦陽才離開了那么一會兒,就有汪汪亂吠的野狗趁虛而入。”他從口袋里抽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指。
不緊不慢的動作,就好像剛才他并沒有動手,而是屈指彈走了指尖的一點灰。
陸清竹沒見過對方這副模樣,沒了面對他時微微有些笨拙的真摯溫柔,眼前的人雖然皮相溫柔,骨子里卻透著不怒自威的矜貴。
大概……這才是對方真實的模樣吧。
第一眼見面的時候他就能察覺到對方的與眾不同,無論是從穿著、談吐還是其他,他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之間的差距。
就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一樣。
下一秒,他的視線繞過擋在面前的人落在了病床上,陸清竹陷在枕頭里,手遮著刺痛的臉頰避開他的視線。
于是他走到床邊俯身輕輕握住那人纖細的手腕,那張蒼白的臉頰上鮮紅的掌痕,清晰得刺眼。
一瞬的沉默。
陸清竹仰著頭驚慌失措地看著他,就像和當初遮住腿上的傷一樣,生怕被他看到臉上的淤痕。
沒有說一句話,簡竹慢慢松開了手。
下一秒,他斂去所有表情,唇角的弧度疏離揚起,漆黑的眼里慢慢沒了笑意。
從小到大,他一直覺得被憤怒左右判斷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他是個理性大于感性的人,從來不會把多余的情感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上。
可是這些蠢貨,卻偏偏不聽警告,大難臨頭不知道躲起來,反而來招惹他重視的人。
還真是,讓人心煩啊。
他抬指輕輕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
不足兩毫米的鏡片下,是刀光劍影的狠厲。
既然這樣,不如趕盡殺絕好了。
“李女士,你想讓誰不好過啊。”他沉聲開口,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冰冷的質感讓人毛骨悚然,“我剛才沒有聽清,所以李女士你,能再講一遍嗎。”
“我只是想讓他在諒解書上簽字,小汐已經這樣了讓他原諒很難嗎,我都已經保證只要他開口多少錢蘇家都愿意付……”
“李女士,你這已經超出協商調解的范疇了。”他冷聲打斷,“完全不了解事情真相,只是憑借一個人的一面之詞就貿然地上門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不得不說,您還真是有夠可笑的。”
“你真的覺得,你的女兒完全不知情嗎?”
簡竹走到了蘇汐面前。
“事情敗露的消息也是你透露給那個男人的吧。”他似笑非笑地垂眸,左手抵著下頷,沉沉低吟,“蘇小姐那么細心的人怎么就忘了刪除來電記錄了呢。”
“你那么著急地想讓他離開這里,是因為他的手機里還留著你和他的交易內容吧。”
“五十萬,簽下那份骨髓捐獻同意書,不得不說蘇小姐和人談判時的那種頤氣指使,真的和外表看上去的很不一樣。”
“你說什么!小汐她怎么可能會!”
“那您還真是不了解自己的女兒啊。”身后的房門突然被人打開了,裴寂川靠在門邊慢悠悠地開口,眼里滿滿的嘲弄,“蘇小姐用五十萬讓人在同意書上簽字的時候,可是非常盛氣凌人的呢。”
“對了蘇小姐,你可能還不知道吧。”裴寂川晃悠悠地走了進來,語氣輕佻又隨意,“有關你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的案件已經立案了,半個月內就能開庭一審。如今與其在這里浪費時間,倒不如趕緊給自己請一位好律師,省得到時候在牢里待上十幾二十年的。”
“而且,你再這么威脅被告的話,到時候可是會作為加重情節增加刑期的哦~”
“所以兩位應該沒有沒有別的事了吧。”他拿過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眉眼是居高臨下的疏離清雋,“我哥不同意這份諒解書就沒有效力,兩位還不走是準備讓我找人把你們請出去嗎?”
“還是說,你們更想讓我報警,然后去和警察好好談談。”
久久的沉默。
李木梅慌了,扭頭緊張地問自己的女兒。
“小汐這是怎么回事!”
蘇汐一聲不吭,把門一甩就逃了出去。
陸清竹看著李木梅臉上的無措和尷尬,只覺得諷刺。
怎么不說話了。
你怎么不繼續問了。
他費力地咽下嘴里的腥甜。
逼著我道歉逼著我低頭,不惜一切代價讓你的女兒逃脫責罰,這不是你的目的嗎。
就連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都沒有了解就來向我問責,你究竟是愛女心切,還是不愿意承認自己培養了十多年的女兒心如蛇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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