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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間男科診室里,我遇見了‘龜頭紅腫’。
‘龜頭紅腫’是有名字的,底下人盤問他,他說他叫戴逸,字臨風,號云甫,在學校教國文,還給報社供稿,筆名又一口氣說了七八個。
我聽得頭大,干瞪眼插不上話,又瞧著他白白凈凈,不像個下三路有毛病的。
他不管我怎么想,就一個勁兒叨叨。沒多大的診房里至少塞了十多個打手,個個腰上別了槍,他也不知道害怕。
說到興頭上,他開始罵日本產的內褲不好,說他過敏了。
旁邊早給自己澆成水泥雕塑的老醫生終于變成了人,點頭附和說:對,龜頭紅腫。
我帶人剛想撤出去,‘龜頭紅腫’三下兩下脫了褲子,褲子當啷在他倆腳腕上,他拽住我,非得讓我看他龜頭。
大先生一死,我就是法租界最大的流氓。當我第一眼看到‘龜頭紅腫’的龜頭時,我覺著我這個流氓被人耍流氓了。
那東西活像小和尚的腦袋!
小孩兒頭發軟,老師父給剃度之前要先用燙水澆幾遍,刮又要比刮大和尚細致狠厲。‘龜頭紅腫’的龜頭腫得很厲害,真的很像小和尚被禍害的腦袋。
不過這已經是半年前的事。
現在我和‘龜頭紅腫’坐在一間西餐廳里,窗外就是外灘,窗戶虛掩著,海風咸腥。
‘龜頭紅腫’從天文說到地理再到‘九一八’,說一個事兒,得夾進去許多他的個人觀點,我發現他聲音不難聽,就是哪里的方言都摻了點,還一會兒變一個口音。
毋庸置疑,‘龜頭紅腫’是個邪性的人,也是個邪性的老師。
我之所以坐這聽他說,因為他剛好教的就是我妹妹在的那個班。
“何先生,小嫚說你不要她上學了,她才十五歲,怎么就不許念書了呢?”
我一聽,就知道小嫚這丫頭又胡扯了。
小嫚跟我說,她在學校學的一門課程叫‘家事通’,那女老師每天教怎么挑豬肉、如何選玻璃絲襪的,如何伺候丈夫云云。她不想學,我也不想她學這些。我的原話是讓她逃了這節課,老師那頭我去說。沒想到這丫頭連學都不給我上了。
我故意用紅銅叉子使勁咔嚓白瓷盤,咔得自己的耳廓都麻了,于是一沖動開口問:“你龜頭好了嗎?”
西餐廳里的人不少,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