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天無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數(shù)日后。
虞長明站在朱瑙府邸,兩眼無神地望著大門。片刻后,他先給了自己一個嘴巴,然后上前敲門。
……
院子里,朱瑙剛好從屋里出來,打算出門去田莊巡視。
地上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白霜,程驚蟄在旁提醒道:“公子,小心地滑。”
朱瑙哈出一口白氣:“今年可真冷。”
程驚蟄也忍不住把手往袖口里縮了縮:“是啊。”
自從跟了朱瑙之后,朱瑙找人教他習(xí)武練功,他的身子骨以比從前硬朗許多。剛?cè)攵臅r候,他穿件薄衫四處走動也不覺得寒涼。可到了這幾日,他也不得不添上厚衣服了。今年冬天似乎比往年都更冷一些。
正說著,外面突然響起敲門聲。
兩人對視一眼,程驚蟄主動跑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正是不太自在的虞長明。
程驚蟄問道:“虞寨主,你怎么來了?”
虞長明目光閃爍。
朱瑙看他兩眼,心中已明白,笑瞇瞇道:“虞兄進(jìn)來說話。”
他的語氣很自然,令虞長明放松一些。他正要入內(nèi),忽聽程驚蟄驚訝道:“咦?你難道是來送賬本的?”
虞長明:“……”
如果不是程驚蟄的眼神看起來很無邪,他都要懷疑這小子是故意讓他難堪的了。
朱瑙讓驚蟄去通知仆人準(zhǔn)備些熱茶和糕點,隨后把虞長明迎進(jìn)屋。
兩人對面坐下,虞長明不知該怎么開口——長明寨里沒有錢了。
其實原本不該這么快,他每年都會省吃儉用在寨中囤一筆錢糧,以備不時之需。可一來他最近新收了很多人,食物消耗得太快;二來今年冬季是個嚴(yán)寒,山中又比山外更加陰冷潮濕,很多人扛不住凍,都病倒了。他不得不購置了新的御寒衣物棉被,又請大夫為寨民治病,平添好大一筆開支。以至于這才過了短短幾天,山中已經(jīng)無錢可使了。
朱瑙率先開口:“虞兄,你新收的那些人可還馴順?”
虞長明頷首:“還行吧。”
他從隆城山一口氣收編近百人,這些人若是能安頓好,便為長明寨增添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量。若是安頓不好,也可能成為寨中隱患。此事不用朱瑙提醒,他也清楚。因此收編新人之后,他立刻把新人打散,分編進(jìn)原本的寨民之中,并為他們安排勞作,不讓人閑著。經(jīng)過這段時日,那些山賊已被長明寨中人同化,表現(xiàn)得十分馴順。
朱瑙夸獎道:“虞兄果然御人有方。”
虞長明擺擺手,不想聽他恭維。有了這開場之后,他臉面也抹開了,單刀直入地開口:“朱莊主,我現(xiàn)在很需要錢。”
朱瑙絲毫不意外:“虞兄養(yǎng)活這么一大家人,確實不容易。我愿意借些錢糧給你度過難關(guān),只是這并不是長久之計。”
長久之計是什么?是改善整頓山寨的經(jīng)營,使得山寨往后能夠收支平衡。
兩人僵持片刻,虞長明不情不愿地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遞給朱瑙。
朱瑙淡定地接過,翻看起來。
長明寨的賬本上能看出許多寨中機(jī)密,譬如他們究竟有多少男丁,購置過多少武器,修筑了多少工事等。這些都不可輕易讓外人知曉。虞長明也并沒有那么信任朱瑙,他今日帶來的賬冊是他重新做過的,上面模糊了許多信息,更省去明細(xì),只寫個大概收支。
即便如此,朱瑙看完之后也明白得差不多了。他放下賬本,道:“你在山上開墾了幾十畝田?種些什么?”
虞長明道:“豆類,還有一些果蔬。”
“就這些?”
“就這些。”
“哦。那山上有哪些花草樹木?礦產(chǎn)石料?你詳盡地告訴我。”
虞長明愣了一愣。山里的情況他的確了如指掌,但他以往只關(guān)注哪些植物可以食用,哪些樹木可以制造工具。用不上的就沒太在意。被朱瑙這么一問,他頗花了一些功夫細(xì)細(xì)回想。他一邊說,朱瑙一邊記。
接著,朱瑙又問道:“你們山中人吃的鹽從何處來?”
虞長明道:“山中有鹵水,我們自用鹵水煮鹽。”
朱瑙瞇了瞇眼:“鹵水?”
虞長明點頭。山上有一道石縫,石縫中有水滲出。他們原先以為那是山中泉水,嘗過之后才發(fā)現(xiàn)滋味咸苦,竟是天生鹵水。后來他們便用那鹵水曬鹽。量雖不大,足夠山中人食用。朱瑙詢問鹵水的情況,他也就如實告知。
緊接著,朱瑙又問了些山中畜養(yǎng)的禽類等狀況。待全部問完之后,他擱下筆,重看了一遍,忍不住邊笑邊搖頭。
虞長明別扭地問道:“你笑什么?”
朱瑙放下紙筆,抿了口茶,一本正經(jīng)道:“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如此富饒之地,虞兄卻吃得那么窮,可真是不容易。”
虞長明:“……”
如果不是他確實窮得快吃不起飯了,他大概會馬上扭頭就走。此刻他卻只能繼續(xù)眼巴巴問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朱瑙什么都沒說,直接動筆寫了起來。
他寫得飛快,虞長明原在邊上耐心等著,想等他寫完了再看。然而眼見著朱瑙落筆不停,洋洋灑灑寫滿了一張紙,虞長明有些忍不住了,想湊過去看看他到底在寫什么。這時朱瑙將筆擱下,抖了抖紙上未干的墨,然后推到虞長明面前。
紙上列了數(shù)條建議,看得虞長明一愣一愣。
“把種豆改為種茶?”虞長明皺了下眉頭,本想說什么,想了想,又咽回去了。
當(dāng)初他帶著父老鄉(xiāng)親進(jìn)山,想的是過自給自足的生活,因此他所選種的作物皆是日常飲食所需。因為山上谷物難以種植,他才種些豆類和果蔬。然而兩年下來,他也發(fā)現(xiàn),想在山中自給自足是不可能的,他所種的豆類收成并不好,只能當(dāng)做一些貼補(bǔ),實則大量食物還得從山外進(jìn)。既然如此,確實不如改種一些更有價值的作物,和山外交換。而高山之上,種茶是最合適的,收益肯定會比種豆高些。
虞長明還在思索孰利孰弊,朱瑙已經(jīng)掏出算盤給他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