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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看了眼天色,支著頭將目光轉向喋喋不休的二人,都是些零七八碎的小事,他聽著都覺得不耐煩。
“天不早了,你們該回去休息了。”他揚了揚下巴,示意門的位置。
他明顯有些魂不守舍,不知在想著什么,耳根子跟著紅了起來。
戎眥摸了摸腦袋,十分不解,剛要說話,被伍邕按了下去,扯著走了。
衛(wèi)和晏偷偷抿嘴一笑,斂眸碰了碰胸口揣著的東西。解了衣服將燈熄滅,只余下外面幽幽月光清輝。
他已經有幾日未曾見過蕭華予了,只但憑著書信傳遞消息,好在明日就能見到她了。若是早些睡,夢里或許能見得到,第二天來得也更快一些。
戎眥不解“將軍怎么了?是近日太過疲憊了?早早就要休息了?這天色也太早了吧!”他抬頭看了眼天色。
伍邕拍了拍他的后腦殼,嘖了一聲道“一看這就是個沒媳婦的,你是不知道這相思心切的感覺,沒瞧見將軍這是思春了?那耳根子紅的。還沒眼力見兒的往前湊。”
戎眥憤憤不平拍下他的手“就像你有媳婦一樣,還不是個老光棍,五十步笑百步!”
伍邕被他的噎住,干瞪眼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話來反駁。只好又瞪了他一眼走了。
戎眥切了一聲,繞過庭前栽種的樹,卻又與人撞了個滿懷,來人一個踉蹌,他趕忙將人扶住了。
說實話,有些軟,有些嬌,還挺舒服的……
只聽見結結巴巴的如蚊蠅的聲音飄來“將……將軍。”
還帶著哭腔,像是要哭了一樣。
戎眥借著燈光打量,正是當初在昭寧宮里撞見的小宮女,是長公主跟前兒的,叫什么來著?黛……黛生?
他當即一拍腦門,黛生讓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像是只受驚的兔子,趕忙要逃走。
戎眥喊住她,黛生一個激靈,這個將軍實在是讓人害怕,她惹不起躲得起還不行嗎?這是第二次撞見了,兇巴巴的。
但是又聽見戎眥叫她,只好僵硬的轉身,卻見戎眥十分不好意思的撓頭,放輕了聲音道“姑娘,實在對不住了。上次那事兒還沒和你道歉,今天我又沒張眼睛走路,撞著你了,我在這兒給你賠禮,還望不要怪罪。”
說著,當即給她作揖。
黛生一見,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有些羞澀的咬了咬唇,忙忙擺手避開“也是奴婢走路不當心,不全怪將軍的。”
戎眥也不知著了什么魔,鬼使神差道“這天色不早,宮里也不安全,不若讓我送姑娘回去吧。”
只是前一刻他還同伍邕說天色過早,疑惑將軍這么早就要歇下,如今面對著黛生,反倒說是天色不早,若是伍邕在這兒,指不定要調侃他量人下菜碟。
黛生一愣,下意識點頭。
兩人一前一后的走在甬路上,黛生心里默默想著,這將軍也并非如他面相一般可怖,許是他們武夫都長得兇巴巴的,但是心都是好的,到底也沒幾個能長得如魯國公那樣的。
但凡保家衛(wèi)國的,都是英雄,她實在不該將戎眥將軍想得像是山間猛獸。
走了一段時間,氣氛實在尷尬沉默,戎眥率先開口,有些干干巴巴的問道“黛生姑娘這么晚了這么還在外面?”
“我……我想家了,出來走走。”黛生小聲答他。
戎眥木訥的點頭,便又繼續(xù)陷入謎一樣的沉默尷尬氣氛。
隔日里,戎眥特意拉了伍邕在偏僻的地方,神秘兮兮的問道“你說,現在小姑娘家家都喜歡什么?”
伍邕滿不在意的挑眉,開口譏諷“你昨日還說我是個老光棍,我哪知道小姑娘喜歡什么?”
“哎,好兄弟,我求求你,你就同我說了吧,是我錯了,當初將軍扒著長公主不放的時候,不也是你支的招,現在倆人也挺好。”戎眥急切的推翻昨日他說過的話,極力為伍邕開脫。
伍邕得意一笑,實際上他心里也沒個底,這些不靠譜的經驗都是道聽途說,沒想到上次那些情話誤打誤撞讓將軍在長公主那兒得了些好感。
大概是蕭華予沒有同衛(wèi)和晏說過,那些土了吧唧的情話聽的她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這才讓伍邕對自己有了幾分盲目的自信。
伍邕神秘的招手讓戎眥過來,和他細聲嘀咕了幾句。
因此,黛生接連幾日都收到了一些稀奇古怪又零碎的小東西,或是泥人,或是宮外的糖葫蘆,亦或是胭脂水粉,她對戎眥漸漸的也沒有那樣怕了,反倒生了幾分好感。
不得不說,伍邕運氣是相當的好,每次用自己一知半解的不靠譜法子,都能誤打誤撞幫上忙。這許是他至今沒被打死的主要原因之一。
只是夜里忽然得了音信,他們也都顧不得禮數,衛(wèi)和晏直接帶人前去承乾殿喚醒了蕭常瑞。
蕭常瑞一身褻衣,有些不耐煩的眉頭緊鎖,明顯是不大高興被人從床上挖起來,喪著一張臉,一副若是沒有重大事情你們就都給朕去死的表情。
“陛下!延澤將軍病逝……”衛(wèi)和晏語氣有些沉重。
他十三歲就送去黎州由延澤教導了,延澤一直未娶妻,無兒無女,對衛(wèi)和晏的教導十分上心。二人的關系算是亦師亦友。如今他猝然長逝,衛(wèi)和晏沒有幾分悲痛是不可能的。
只是悲痛之余,更多的是對黎州形式的擔憂。延澤去的突然,他又是黎州守城虎將,威名在外,正是因延澤在,大周才不敢貿然進犯南齊。
衛(wèi)和晏走的時候,正值太皇太后仙去,延澤所受打擊不可謂不大,自然病了幾回,這些年更是憂思往昔不能自拔,身體每況愈下,只是沒想到去的這樣突然。
蕭常瑞聞言,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一下子就睜開了,像是驚雷一樣乍起,神色更為不濟“消息可曾封鎖了?”
“未免引起軍中騷動與大周的動作,黎州那邊都已經將消息鎖的嚴嚴實實,對外只說延將軍病重。”衛(wèi)和晏將密信呈遞給蕭常瑞。
這一舉動讓蕭常瑞稍顯不快,畢竟衛(wèi)和晏率先比他這個皇帝消息更為靈通,實在是讓他不滿。
衛(wèi)和晏不是個蠢人,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狀似無意的解釋道“方才是見了廖大人在外徘徊不前,應當也是遞了這消息過來,只是不敢輕易吵擾陛下歇息,這方才沒進來。不知他等了多久,陛下不若傳召他進來。”
蕭常瑞神色方才稍稍放緩“罷了,夜深了,叫他回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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