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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個小時。”司機開著車說。
“把我送到阿禾那吧。”曹修遠說完,側過臉看著梁思喆,開口說了自上車以來跟他說的第一句話,“一會兒你跟著鄭寅走,他給你安排地方住下,條件不見得多好,但環境會跟劇本里差不多,你先適應適應,體驗一下,回頭有消息了我讓鄭寅通知你?!?
“好?!绷核紗袋c頭應道。
“那我就把他帶茵四街上了啊?!鼻芭诺泥嵰@時回頭道。
“你定?!辈苄捱h低頭看著劇本,隨口說。
“把小燁也接過去,行吧?”鄭寅又問。
“隨便你?!辈苄捱h說,過了一會兒,又補上一句,“那也得他肯過去?!?
“他不肯過去,我把他綁過去,”鄭寅笑道,“您肯由著我來就行。”
曹修遠也笑了一聲:“你有招兒對付他就行?!?
“招兒我有的是,”鄭寅拿起手機朝曹修遠揚了揚,“您等著,我給他打個電話,他一準兒跟我來?!?
說完,他當著曹修遠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嘟嘟聲響起來,鄭寅摁了免提。
過了幾秒鐘,那邊接起來,一個男孩的聲音從電話里傳過來,聽起來年紀不大,聲音透著一股少年氣:“喂,寅叔什么事兒啊?”
聽到手機里傳出的聲音,曹修遠也從劇本里抬起頭來。
“在哪兒呢?”鄭寅佯作自然地問。
“我在家寫作業呢?!蹦泻⒄f。
“你能這么乖?寫什么作業?”
“數學啊,”男孩應對自如,說得挺像那么回事兒,“我正開根號呢,開得可帶勁了,沒事兒我就掛了啊?!?
“哎等等,”鄭寅趕緊說到正題,“小燁,你先別出門,在家等著我,一會兒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啊,”電話里男孩的聲音聽起來興味索然,明顯不樂意跟他出來,“我開根號呢,你別打擾我!”
“帶你去開葷,去不去?”鄭寅說完,憋著笑看了曹修遠一眼。
“真的假的?”電話那頭明顯來了精神,“去哪兒?”
“來了你就知道了,好地方,好好準備準備啊?!?
“什么好地方???你一準兒在騙我?!?
“真的,你不相信,一會兒別怪我沒提醒你事先準備啊。”
“???不是……寅叔,那個,我都需要準備什么啊?”
鄭寅憋笑憋得辛苦,快要繃不住,平息了片刻才重新開口:“洗個澡吧,收拾得好看點,干干凈凈的,對了,別帶錢啊,寅叔請你,省得你第一次被別人坑?!?
“???你真帶我開葷?!”鄭寅說得挺像那么回事,電話那頭的語氣有些震驚。
“寅叔什么時候騙過你?”
“哦……行?!蹦泻胄虐胍?。
“那我掛了啊?!编嵰f完,匆忙掛了電話,電話切斷的瞬間爆發出一陣大笑:“遠哥你聽見了沒?小家伙平時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其實還是個雛兒呢?!?
曹修遠也笑:“你天天都跟他說些什么?!闭Z氣里倒是沒有要動怒的意思。
“我這叫打入敵人內部,回頭我把他的錢都收過來,您看著吧,沒錢他哪兒也去不了,乖乖地在茵四街待著吧?!?
曹修遠不置可否,搖頭笑道:“他狐朋狗友多得很,你這招未必奏效?!?
“您放心,”鄭寅笑著說,“我還有后招?!?
車里的氣氛因為這通電話明顯活躍起來。
梁思喆聽明白了,鄭寅要帶他去一個地方住下,還有一個男孩跟他一起去,從他們的反應和談話推測,應該是曹修遠導演的兒子。
越野車一路沖下高速,駛入市里,公路上的車輛明顯增多。
梁思喆透過車窗看著飛馳而過的首都城市,他來過這里,不止一次,是跟著學校的指導老師來參加小提琴比賽的。比賽結束后又很快回到巖城,從來都沒好好逛過這座城市。
也許這次可以有機會好好逛逛。他腦中出現這種想法。
司機把車停到一處靜謐的別墅區前,曹修遠下了車。
車門關上,鄭寅轉頭跟司機說:“走吧磊哥,我們去茵四街,那地兒有點難找,你先開到安苑橋,然后我給你指路?!?
車子順暢地一路直行開到安苑橋后,鄭寅口頭指揮著司機七拐八折地把車開進了一條小巷子,距離附近的主路不過一兩公里的距離,但巷子內的環境卻跟外面寬闊平整的馬路差了十萬八千里。
巷子破舊不堪,像是被城市遺忘的廢棄地帶。打眼一看,水泥路面上的污跡在日頭下面泛著油膩膩的光,街邊小店的門頭不難看出被油煙經年累月浸染的痕跡。
幾乎每一家店面的窗戶和墻上都寫著一個大大的“拆”字,被紅圈牢固地套在其中,就像住在這條巷子里無法逃離這種生活的人一樣。
“就是那個,藍宴,”鄭寅隔著前擋風玻璃,用手指著前面的一處門店,“磊哥你在前面停一下?!?
車子又往前開了不長的距離后,穩穩當當地停下,梁思喆這才看清鄭寅口中的“藍宴”——門頭花哨,應該是一家ktv,但打眼看上去更像是電視上演的那種上世紀的歌廳,廉價的金色門窗框頗有幾分艷俗的味道。
“下車吧?!编嵰崎_車門走出去,抬腿邁上臺階進入門廳。
梁思喆繞到車后,把自己的行李箱取下來,單手拎著走上臺階。
門廳窄而深,光線昏暗,一眼望過去只能模糊看到盡頭通上去的樓梯,由于還沒到正式的營業時間,頂燈只開了最里面的一盞,氣氛晦暗而曖昧。
鄭寅正站在樓梯口跟一個中年女人交談,他聲音不大,但對面那女人卻有一副實打實的大嗓門。她說的話一字不漏地進到了梁思喆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