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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意安從座上起身,徑直來到季無疾面前,看著他眨了眨眼睛道:“皇叔,那吳小姐既是真心來看望皇叔,何不讓她見一次面,把話說清楚了,也省得人家牽腸掛肚,不是嗎?”
季意安話音剛落,楚風在心里暗暗贊了起來,心想這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公主好生厲害,她這是想一舉摧毀吳家小姐那一丁點的癡心妄想呢!
“放心,她進來,我便躲去這屏風之后,妨礙不了你們。”季意安又指了屋內的屏風補了一句。
季無疾如玉的俊顏上閃過了一絲尷尬之色,他看了一眼季意安,眼內滿是無可奈何的意味,季意安將下巴一抬,有些挑釁似的回看了他一眼。
她那個眼神,晶亮璀璨,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季無疾輕嘆了一口氣,便對楚風道:“你去帶她進來吧!”
殿下竟這么快妥協了?楚風伸手扶著一把下巴,他很擔心自己的下巴被驚得掉下來。
“傻了嗎?還不按長公主的吩咐,去帶她進來。”季無疾見楚風一臉驚愕之色,忍不住冷聲道。
楚風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他答應一聲飛也似的出了門。
“皇叔,這會兒你應該去床上躺著去,生病也該有個生病的樣子嘛!”季意安柔著聲音道。
“安兒提醒得極是。”季無疾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從椅子上起了身。又真的慢慢踱步到了床榻之前,坐在那紫檀木的雕花大床上,又慢慢脫了靴子,掀開錦被靠在了床頭的大迎枕上。
“安兒,過來幫我一下。”季無疾伸手指著床頭的帳勾道,他的聲音軟軟的,還帶著一絲病中的無力和慵懶來。
裝得還真像,季意安在心里嘀咕了一聲,心想一會兒看你怎么裝!
季意安心里恨恨地想著,可是面上仍是淺笑著,她快步至季無疾的床前的腳踏上,然后伸手替他將青色的幔帳給放了下來。
“皇叔,你又不是什么深閨小姐,見個人至于還要放下帳子嗎?”季意安站在帳外嬌嗔著道。
“我這不是怕安兒不高興嗎?”季無疾輕笑著道。
“我有什么不高興的,啊……”季意安的話還未說完就發出一聲驚呼來,因為季無疾突然從帳內伸出雙手,然后一把攬住她的腰身將她撈了進去。
季意安只覺得一陣眩暈,下一個瞬間,便發現自己跌落在了一片柔軟之內,身下墊著的,正是他大床上的素面錦被。
“皇叔,做,做什么?”季意安結巴著道。
第58章 吳家明珠
季無疾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卻是直起身,將她的一雙腿抬起來,替她將腳上的靴子給脫了下來,又一把掀開幔帳將靴子給扔到床底去了。
季無疾伸手攬過她一塊靠在了大迎枕之上,掀了被子蓋在兩人身上,又將她頭上戴的幞頭冠子給摘了下來,瞬間她的一頭青絲傾瀉下來,更襯得她一張小臉嬌美異常。
“安兒,我怕旁人見了我這般顏色,要惹得你不高興,便只好將帳子放下來,可是我一個待在里面又會悶得很,便委屈安兒來里面陪著我了。”季無疾附在她耳旁輕聲道。
“皇叔,你別鬧了,這帳子沒那么厚實,外面若是看見了可是怎么好?”季意安這回真的慌了,她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想來離了他的懷抱從床上下去。
季無疾卻是將她攬得緊緊的,任她怎么使勁也掙不開去,兩人正在糾纏間,忽聽得楚風的聲音在外面響了起來:“殿下,吳小姐來了。”
季無疾豎著指頭“噓”了一聲,季意安的手一頓,不敢再弄出聲響來了,只好乖乖的被他攬在懷里。
“請進來吧。”季無疾慢條斯理對著門外道,還真帶著一股病中孱弱之感。
季意安無可奈何,只好狠狠地瞪了季無疾一眼,季無疾看到她那個嗔怪的眼神,不僅不生氣,還笑著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讓她靠在他的臂彎里。
吳汐柔走進門來時,心里是既甜蜜又忐忑。她出身世家,姑姑是當朝皇后,她生得貌美,又有幾分才氣,自小便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家宴之上,皇后姑姑說她“自小立志要嫁得一個樣貌才華皆出眾的夫君”,是只說了一半,另一半便是,她自小想嫁的人便只有一個人,那便是琛王季無疾。
八歲那年在宮宴上見過他一回,那時的他還是個少年,可是已經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去,那時的她便在心中暗想,這輩子要嫁的話,一定要嫁這樣顏如舜華,腹有錦繡的男子。八年過去了,當年的美少年褪去了青澀,變得清冷淡然,可也更加的尊貴迷人,一舉一動,一個眼神都能讓人在瞬間失魂失心。
在聽到皇后姑姑的安排時,她激動得快要暈過去了,她夜日繼日地練習那支舞,為的就是在家宴上一舉得到他的關注。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家宴之上,自己一支輕盈柔美的舞蹈果然引起了他的注意,最終,他還接下了她敬上的酒。皇后姑姑也在事后說,她做琛王妃的把握很大,這叫她如何不激動萬分?
家宴之后,她聽說他因醉酒受寒病了,便不顧家人反對,來琛王府外求見。她心想,琛王既是病了,她去安慰看望于他,他定是會開心的。只是沒想到的她一連吃了兩個閉門羹,每次都是那冷冷酷酷的護衛長出來了,然后恭敬卻是冷淡地道:“殿下吩咐過了,一概不見客,吳小姐請回吧!”
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于是第三天她還是來了,換了一身單薄的輕衫,在寒風中立在他的府前,她就是想這樣讓他生了憐惜之心,好讓她進去王府。果然,他還是心軟了,現在讓她如愿地進來了,而且進的還是他的內室。
吳汐柔邁著婀娜的步子進了屋,拖曳在地的輕衫裙在身后掀起一波波柔美的浪花來。她抬眼環視室內一圈,便發現他正靠在那張紫檀木的雕花大床上,幔帳還是放下來了,他果真是病了的。
吳汐柔心中溢生了一陣心疼之極的感覺,她走到床前四五步遠時,便低下頭,行了個儀態萬千的福禮,口中嬌嬌柔柔道:“汐柔見過殿下。”
幔帳之內,被季無疾牢牢扣在懷里的季意安聽得了這柔得掐出水的聲音,心中一陣惡寒,她一動不動,只拿一雙眼睛斜了季無疾一眼,然后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來。
季無疾見了季意安的神情,伸手輕撫她的眉眼,口中卻是對著帳外淡然道:“吳小姐不必多禮。”
聽得他清澈淡然的聲音,吳汐柔的心中一陣顫栗的激動,起了身,又嬌軟道:“都怪汐柔不好,竟不知道殿下不能飲酒,懵懂無知向殿下敬了酒,竟害得殿下醉酒受了風寒。汐柔真是好生后悔,也好生,好生心疼……”
她竟說自己不知道殿下不能飲酒?哼,季意安在心里冷哼了一聲,天遂皇室上下,哪個人不知道琛王季無疾從不沾酒,她裝作懵懂無知向他敬酒,分明是想引起他的注意,這會兒在這惺惺作態,居然還說“好生心疼”,真是臉皮夠厚。
季意安一邊想著,一邊狠狠瞪了季無疾一眼,她那個眼神,帶怒含嗔,眼尾翹起,眼內流光流轉,涌動著勾人的光彩。季無疾一時看得呆了,竟一時忘了帳外還杵著一個吳汐柔,只將一雙長眸癡癡地鎖著懷里的小女人。
帳外的吳汐柔大著膽子說出了那番話,她垂著頭嬌羞地站在那里,正等著季無疾說話寬慰于她,卻等了半天沒聽到一句回應,她忍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悄悄地抬起了頭。
青色的幔帳拖曳在地,他靠在床頭的身影雖是若隱若現,卻是透著一股飄逸雋秀的氣息,吳汐柔心中一動,正待開口輕喚一聲“殿下”,眼光一閃間,卻發現了帳內好似有些異常。
琛王好像是背靠在一個大迎枕上的,可是他的身子朝內側著,臂彎里好似還躺著一個人,看不清是什么人,只感覺身形嬌小,還有一頭烏黑的青絲。
吳汐柔心中劇震,她這些年一直密切關注著琛王府的一舉一動,她知道他雖是已過及冠之年,可是從不近女色,聽說他的身邊除了小廝就是侍衛。
天遂上下多少適齡的世家女子對他芳心暗寄,肝腸寸斷,可是他從來不會看她們一眼,他身姿飄逸,眉眼清俊,宛如一朵雪山上的千年雪蓮,仙的姿,玉的肌,高高屹立于雪山峭崖之上,只讓人看一眼便生出了低到塵埃里的仰慕。
他是那般高潔,如玉一般的人物,可是眼前的這一幕又是怎么回事?他榻上的究竟是什么人?是什么樣的人不僅上了他的床榻,還能被他摟在懷里?
是女子嗎?還是如天遂其他的貴家公子一樣,身邊大多養著孌-童?對,孌-童?肯定是!吳汐柔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猜測而興奮不已。豢養孌-童,在天遂蔚然成風,不僅是地位和財富的象征,幾乎都能算得一樁風雅之事了。琛王殿下從不近女色,身邊養個貌美可人的少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吳汐柔在心里思量一番之后,然后大著膽子,仍是嬌著嗓子道:“殿下,汐柔叫人帶了一些補藥過來,殿下日夜操勞,該是趁著告假好好補養身體才是。”
第59章 羅帳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