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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元帝坐在龍椅上,瞇著眼睛看著從遠處慢慢走過來的人影,不過,這虎符還是要想辦法收回來的。
“臣見過皇上。”祁恒作揖,隨后一撩衣袍跪了下去,“臣今天進宮,是為了請皇上為臣做主。”
“皇弟這是做什么?”
這一跪,晉元帝都驚了,畢竟先皇在時就免了宸王的跪,他登基后也是默認了這件事,反正也就是一件小事,晉元帝看的很開,只要宸王在他收回虎符之前不作妖,一個小小的特例他一點也不在乎。
然而今天,從未下跪的宸王,竟然跪在他面前求他做主!
晉元帝越想越不是滋味,他這個弟弟,先皇在時都沒怎么跪過,宸王從小就是如珠如寶被寵大的,后來哪怕他那個偏心眼的父皇去了,晉元帝依然讓宸王享受著從前先皇賜予宸王的特例。
而現在,宸王竟然委屈到跪在他面前求做主,晉元帝出離地憤怒了,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竟然敢讓宸王如此委屈求全?
是的,晉元帝雖然不喜歡宸王,卻依然覺得祁恒向他跪下是一件極其委屈了宸王的事。
晉元帝如今的心理就是,我還沒把他怎么著,你們竟然敢先欺負了朕的皇弟。
一旁伺候的太監總管林大海察覺了晉元帝的不悅,他跟了晉元帝許多年,自然是對他極為了解,因此他飛快上前將祁恒扶起來。
祁恒躲了一下林德海的手,沉默著跪在地上,晉元帝皺了下眉頭,“恒弟,你先起來說話,到底出了什么事,朕給你做主。”
祁恒順著林大海的攙扶起身,他如今靈魂受損嚴重,雖說引氣入體成功,可是靈魂受損根本儲存不了靈氣,引氣入體也只能勉強達到強化身體的效果而已。
而祁菁這個人卻是有點邪門,她是氣運之子,氣運沒有消散之前,他根本殺不了她。
“祁菁不是臣的女兒。”祁恒沉默了一會兒,開始講述,“當年王妃上香失散,誰料那時候正好有個村婦也在附近,她將王妃救回家中,那村婦有個小兒子,小兒子的媳婦也是才生了沒兩天,她發現王妃穿著不是普通人,便將自己生下女兒同王妃生下的孩子調了包。”
“臣已經調查清楚了,趙玉瑤才是臣的親生女兒。”
“那家人呢?抓起來沒有?”晉元帝眉間涌起怒意,他的弟弟竟然白白替別人養了十五年的孩子,也難怪急成這樣不管不顧了。
祁恒苦笑著搖頭,“那家人如今就剩下當年救了王妃的村婦和臣的親生女兒。”
“混淆皇室血脈,理應誅九族。”晉元帝的手惡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祁恒垂眸,“那村婦于王妃有恩,調換之事她也不知情,罪魁禍首早已經死了,臣弟現在只想各歸其位。”
“自然要各歸其位。”晉元帝眸中含怒,“那個孩子接回來沒有?”
“臣弟已經派人去接了。”祁恒低聲答道,他低著頭,晉元帝卻愣生生看出來那么一點委屈。
受人蒙騙十五年,如何能不委屈。
晉元帝心下一軟,仔仔細細地保證道:“恒弟你放心,這事朕一定給你找回公道。”
得到了晉元帝的承諾,晉元帝又帶著他往太后的壽康宮走了一趟,晉元帝說完之后,太后聽完,又氣又怒心疼的直掉眼淚,祁恒又反過來勸了她好一會兒,這才慢慢平息太后的情緒。
“母后,您看這個怎么處理?”晉元帝開口,“祁菁這個慧敏郡主可是母后的懿旨。”
他也不是不能剝奪,可是若是由他降口諭,外人難免會猜測他與太后是否不合,到底是會損了太后的臉面。
素來慈祥佛面的太后此刻已經冷下臉,“自然是收回封號削為平民,她頂替了哀家的親孫女當了十五年郡主,她生母做出這種事,沒有下令誅九族已經是皇帝你仁慈了。”
她從前是寵著祁菁,給祁菁的待遇也是獨一無二的,祁菁身為郡主,恩寵比之皇子公主也不差,但這一切全都基于祁菁是她最疼愛的宸王獨女,而如今一切真相大白,親孫女在外受苦,冒牌貨卻享受著不該屬于她的一切,太后自然是越想越氣。
她當即下了一道懿旨,收回賜予祁菁的封號,晉元帝緊隨其后,下旨剝去祁菁的郡主之位,恢復趙姓,貶為平民。
圣旨和太后懿旨一前一后抵達宸王府,宸王妃聽完當即就臉色發白的暈了過去,祁菁跪在地上愣愣出神,連指甲嵌入肉里也不知道。
“郡主…不對,趙姑娘,如今真相大白,宸王府不是你該待下去的地方。”林大海眼神里露出一抹蔑視,“你該離開了。”
趙菁緊握著拳頭,“能否讓我陪到王妃醒來再說,王妃對于有養育之恩,我不放心——”
“趙姑娘。”林大海抬高了音量,“宸王妃暈倒了,會有太醫照顧,太后娘娘說了,此后宸王府沒有什么慧敏郡主,只有一個明珠郡主,還請趙姑娘早早離開,免得讓王爺和明珠郡主不開心。”
明珠!
這個封號明擺著告訴她,趙玉瑤是才是真明珠,她不過是魚目混珠的假貨。
趙菁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錯,明明王妃秦氏都答應了她,絕對不讓她被趙玉瑤趕出去,明明從前因為秦氏身體不好,宸王從來都是順著秦氏的,怎么會、怎么會……
趙菁雙眼茫然,卻在對上林大海眼里的不耐煩之后,滿心不甘地轉身踏出宸王府大門,她知道她若再不離開,肯定會被人扔出去。
鈴聲搖曳,暗香由遠而近,趙菁本來想先找個地方落腳,在看清楚馬車的一剎那停住了腳步。
這是宸王的馬車。
趕車的小廝將簾子掀起,一雙蔥白如玉的手伸了出來,小廝伸手扶住,緊接著玄色親王袍,俊美仿若神祗下凡的宸王走了出來。
趙菁覺得心中有些怪異,她忽然發現自己對于養父的容貌半點印象也無。
然而心中雖是疑惑,在宸王下了馬車之后,她立馬換成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期期艾艾地喊道:“父、父王……”
祁恒停住腳步,幽深的黑眸中不帶半點情緒,趙菁淚如雨下:“父王,您是不要我了么?”
“本王并非你之父。”祁恒半點不為所動,冷漠答道。
“可是是父王您養育了我,在菁兒心里,您永遠是那個會教我寫字練琴的父親。”
祁恒沒有說話,他眸色沉沉地看著趙菁,臉上的冰冷之色也微緩,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是心軟了。
“你是不是蠢,這毒婦的話你也信?”身體微胖的男人一邊惡狠狠地毆打著趙菁,一邊瞪著祁恒。
趙菁自然察覺到宸王態度的變化,正想再說一些好讓他心軟改變主意,卻突然感覺身后一陣陰風吹起,吹的她汗毛直立。
“啊——”趙菁的瞳孔忽然睜大,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毆打著趙菁的男人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趙菁,他能打到這毒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