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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走后,程鈺這個小機靈鬼說要去給沈大哥拿糕點一股腦也跑了,屋里便只剩下沈清和程萱兩人,程萱不敢去看沈清,只低著頭站在那里。
沈清看著程萱,想著這也只是一個小姑娘呢,既然以后會嫁給自己,自己理應對她好一些的,就指著床前的繡凳,輕聲對程萱說道:“坐這兒吧。”
程萱上前坐下,只覺得自己離沈清那么近,近到自己都能聞到對方身上清爽的味道,程萱不好意思抬頭,就只盯著沈清放在被子上的兩只手看,只覺得這手也很是好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修剪的整整齊齊的指甲上閃著瑩潤的光澤,程萱兩只手絞在一起,終于鼓起勇氣抬頭看向沈清,蚊子哼哼般問道:“胳膊還疼嗎?”
沈清搖搖頭說道:“無礙了。”
房間便沉默起來,程萱好不容易敢看沈清了,如今頭又垂那兒了,沈清只能看到她頭上簪著的寶藍色蝴蝶步搖,用料講究做工逼真,似乎真的要飛起來。
沈清想,小姑娘家害羞是正常的,可自己一個大男人怎么也純情起來了,想當年自己可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啊,撩妹子一套一套的,怎么到了這里就開始從良了?
沈清準備回歸自我,可是一看到眼前還帶著稚氣的程萱,想著還是算了吧,她還這么小呢,萬一太喜歡自己了怎么辦?自己還是當個端方君子吧。
沈清便拿出人生導師的態度循循善誘道:“你每天都做些什么呢?”
程萱微微側臉,也不看沈清,小聲說道:“就是看看書、作作畫什么的。”
“這么喜歡作畫啊”,沈清略帶笑意的聲音傳來,程萱立即想起了那枚小豬印章,只覺得這話別有深意,剛剛才放松一點兒,現在臉又燒起來了。
沈清不再逗程萱,柔聲說道:“整天待在家里也會悶的,倒是可以讓程景帶你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程萱的臉上就露出一份難過,沈清知道程萱的心結在哪里,便說道:“名聲這東西,你若在乎它了,它就是傷人利劍,可你要是不在乎它了,它就只是過眼云煙,這么多人關心你,你也不應該讓他們為你擔心才是?!?
沈清的聲音那么低沉那么和緩,猶如清澈的泉水滋潤著程萱的心田,她抬頭看著沈清,眼中光華閃動清亮透徹,似乎在問:那么那么多人關心我,那你呢?你可是真的關心我?
真是一個單純的姑娘啊,有這樣一雙靈動的眼睛。
沈清微笑,清俊的面容上一片坦誠:“我自也是關心你的,希望你每天都能開開心心的”,沈清說完這話之后微微起身,分外認真的問道:“你可信我?”
程萱便笑起來,像一個天真美好的孩子一樣,她看向沈清,小聲道:“我自是信你的。”
雖然我對未來仍有顧慮,但是我想,一個能為了他人而奮不顧身的人,應該是值得相信的。
……
下午程侯爺回來后聽林氏說了白日的事,還知道自己女兒是一臉笑意地對沈清房里出來的,心中想沈清這個不要臉的真是會勾引姑娘啊,自家閨女那么單純怎么敵得過沈清的花花腸子,以后就算親事訂了也得把兩人隔開才好,至于沈清嘛,自己還得去敲打敲打。
沈清這里正坐在書桌前看書,因右手不便,只能用左手翻著,程侯爺一進來就是一句:“呦,怎么還坐起來了,聽鈺兒說你受傷太重都暈過去了,怎么還不好好休息休息啊……”
程鈺這個大嘴巴……
程鈺本來是聽沈清的話在原地等著的,后來看見遠處有熱鬧就跑上去看,結果就看到了暈倒的沈清。程鈺知道沈清暈倒了,于是整個侯府都知道沈清暈倒了。
程侯爺一臉的幸災樂禍,沈清抬眼看去,只覺得這哪是個侯爺啊,分明是個市井中的碎嘴婆子。沈清臉色不變,左手翻一頁書,嘴中淡淡地說道:“侯爺倒是清閑的很啊,我聽說程鈺的夫子這幾天想要見你,你都沒有時間呢?!?
程侯爺微微一僵。
程鈺這個混小子,天天不好好讀書還狀況百出,偏偏他那個夫子是個嚴苛的,過一兩天就要找程侯爺告狀,每次告狀那口水噴地跟下雨一樣,害的程侯爺現在都怕了他,能躲則躲,結果今天竟然讓這臭小子拿出來說事了,這不就是直接說他就是來看笑話的嘛。
嘿!我還就是來看笑話的。
程侯爺直接坐到沈清的對面,甚是慈愛地說道:“今天一聽到賢侄暈倒了,我真是擔心的很吶,原來只是傷了胳膊,倒是虛驚一場了”,程侯爺長吁短嘆裝模作樣地,看的沈清手心發癢,真想像那些婦人一樣把程侯爺的臉皮抓破了。
沈清直接坦然一笑,書也不翻了,拿起桌上的茶慢慢飲一口,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說道:“幸虧是虛驚一場呢,今天萱萱來看我嚇得臉都白了呢,知道只傷了胳膊以后才放下心來,唉,讓一個小姑娘家為我擔心,真是在下的不是了”,沈清也長吁短嘆起來,將剛剛程侯爺的模樣學了個十成十。
萱萱?
萱萱也是你叫的?
你個登徒子、小色胚……
沈清已聽到了程侯爺的磨牙聲,只覺得今天的郁氣一掃而光,現在自己暢快的不得了,還想哼個小調來高興高興,程侯爺看著沈清洋洋得意的樣子,只覺得一股怒氣沖上天靈蓋,自己要炸了。
正在程侯爺暗恨之時,程景的大嗓門已經從屋外傳來:“聽說沈兄你傷了胳膊暈過去了”,程景一掀門簾:“咦,已經坐起來了,怎么不多躺幾天?”
沈清臉黑如鍋底,讓我多躺幾天,你怎么不讓我坐個月子……
程侯爺已哈哈大笑起來,拍拍程景的肩膀夸道:“好兒子”,然后意氣風發地走了。
程景一臉莫名其妙,問沈清:“我爹怎么了?”
“抽風了?!?
……
第16章
位于京城城東的瑞王府是當今皇上最小的弟弟瑞王爺的住所,遠遠望去琉璃金頂富麗堂皇,府內亦是雕梁畫棟一步一景,是個頂頂氣派的地方,此時在府內的凝音閣內,小丫鬟問春正回著話:“郡主,前段時間你讓我查的那個人我查到了,他叫沈清,是上京趕考的舉子,因為救了鎮北侯府的大小姐,現在住在鎮北侯府?!?
“還有嗎?”一道慵懶悠長的聲音響起。
問這話的姑娘正在擺弄著一支極品紫竹笛,她一身大紅織金繡牡丹裙子,頭上梳著雙刀髻,插著一根質地極好的碧玉簪,柳葉眉,丹鳳眼,鼻子秀挺,嘴唇飽滿,長相甚是明艷,這人就是瑞王爺的小女兒傅雅,她從小酷愛樂曲,對各種樂器都很是精通,自己還試著寫過曲子,在士林間廣為流傳,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那天她在外面無意間聽到沈清吹笛子,雖只有短短的一段,她卻覺得好聽極了,還是自己從未聽過的曲子,不免心癢難耐,故讓丫鬟前去打聽。
問春想了想,接著說道:“他是洛陽人,家中似乎比較貧寒,不過好像很得程侯爺器重,程侯爺還帶他去拜訪過吏部尚書季大人呢?!?
傅雅只對沈清的曲子感興趣,于是交代道:“找人看著他,等他什么時候從鎮北侯府出來了,咱們去會會他。”
問春面露難色,道:“最近估計不行呢,聽說他為了救一個孩子與賊人搏斗,受了傷都暈過去了呢,最近應該一直在府里靜養?!?
傅雅點點頭心道,果然是個心地善良的,也只有這樣內心坦蕩純凈的人,才能吹出那樣動聽的曲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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