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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搭在銀霜月的肩膀上,看著原本狼吞虎咽的隸術,像是被哽住了一樣,彎著一雙眼笑了起來,“好吃嗎?有沒有很感動,我知道這些東西都對你的胃口。”
兩個從未見過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對方的口味?
當然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查出來的,可是對于這種私密的事情,不是非常親近的人且長時間觀察,不可能將他的口味知道的這樣齊全,能夠這么快就查出來……這讓隸術又想起他已經掩蓋了多年又重新被翻出的殺人事實。
這兩件事其實都說明了一件事。
隸術是個聰明人,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在炫耀他手眼通天的能力,在炫耀他要娶的這個女人,是面前這個男人的所有物。
嘴里的飯突然間就不香了,味同嚼蠟,隸術將碗放下,抿著嘴,只是用一種很悲傷的眼神看著銀霜月。
片刻后說道,“都怪我,沒能保護好你,讓你被找到了。”
隸術這話音一落,銀冬周身的氣息頓時冷了兩個度,隸術這是在諷刺他,畢竟銀霜月喬裝跑到這種窮鄉僻壤,就說明并不想跟他在一起,寧愿嫁給一個沒什么能耐的工頭,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銀霜月:……生平還是第一次有男人為她劍拔弩張,這感覺有點奇妙。
但更多的是想罵娘,這兩個男人,一個是她含辛茹苦養大的弟弟,一個是個變態殺人虐待狂,這種爛桃花她并不想要。
于是銀霜月掰開了銀冬摟著她的手,拎著食盒一句話也沒說,轉身朝著來時候那條路,朝著門口走去。
銀冬站在原地,想追銀霜月一起出去,但是被隸術說的話弄得不開心,居高臨下地瞇眼看著隸術,殺意彌漫。
對于銀冬來說,置隸術于死地再容易不過,或者只要他動動手指,就能夠讓隸術生不如死。
可他知道今天長姐來的目的,銀冬不敢真的觸犯長姐的禁忌,他承受不住長姐真的發起怒來的樣子。
銀冬其實一直都是害怕銀霜月的,這種害怕深刻在骨子里,是在他很小的時候,還在依靠著銀霜月,還不能夠在危機四伏的世界里面獨自生存的時候,被銀霜月給揍出來的。
但打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銀霜月如果一旦生氣,會有非常非常漫長的時間不理他,無論他做了什么事情,哪怕是摔倒了把自己弄出了血,銀霜月也都像看不到一樣,絕對不會縱容直到他認錯為止。
這種恐懼一直伴隨著他,哪怕他現在已經成長為手握生殺的帝王,卻還是只要銀霜月一伸手,他就把腦袋遞過去了。
是的,他連挨打都不敢躲。
銀冬腳步朝著柵欄的門口挪了一步,想了想突然間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白色布巾給拽開了。
那上面的血痕經過一晚上之后,看上去更嚇人邊上還泛著一層淡淡的烏青。
銀冬笑瞇瞇地蹲下,和隸術平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讓隸術看,“看到沒有?這是被我娘子昨晚上給勒的,”
隸術確實有動手的愛好,看到這種痕跡瞇了瞇眼睛,但是他喜好對別人動手,看到這痕跡之后,更是嗤笑一聲,頗為不恥。
銀冬也笑起來,他半蹲在地上,一身華服頭束玉冠,端的是溫潤無暇,公子翩翩,和手腳帶著鐐銬的隸術形成十分鮮明的對比。
他等了隸術笑完了之后,才陡然間收斂自己的笑意,壓著聲音,說道,“看看我娘子下手夠狠吧,你知道他是為什么要把我的脖子勒成這樣嗎?”
隸術不說話,銀冬自顧自道,“因為我昨天晚上進屋之后,并沒有說話,我昨天那件披風的下面穿的是大紅色的喜服,我沒有掀開她的蓋頭就去親近她,她將我當成了你啊……”
隸術的笑意僵在臉上,銀冬見到他的表情變化,頓時就笑了起來,像遇見什么特別開心的事情一樣,聲音清越好聽極了。
“你以為,我娘子是真心想要嫁與你嗎?”銀冬嘖嘖嘖地按著膝蓋起身,“你看看我,我這樣的人她都不要,你覺得她會要你?”
銀冬背對著隸術,在牢房中緩慢地踱步,輕聲細語說著讓隸術漸漸心寒到底的事實。
“你應該感謝我,如果昨天我不來的話,你根本就見不到今天的太陽。”銀冬歪著頭又看了一眼隸術見鬼一般的表情,心里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繼續道,“讓我來想想,我娘子最擅長的就是分尸,當然不是你那種拙劣的技術,她能用一條絲線,把你的脖子從你的頭上絲毫沒有阻滯地割下來,”
“咣當,掉在地上,”銀冬模擬了一下聲音,余光看到隸術哆嗦了一下,笑容更深,“如果滾在她的腳邊的話,她可能還會覺得礙事踢到一邊去……”
“至于你的身體,我娘子用不上半個時辰,就能將你身上所有的骨頭和肉分離的干干凈凈,”銀冬嘖了一聲,“我見著你院子里還養了兩條大黃狗,后院還有幾頭豬,是也不是?”
隸術的表情已經泛白,他到現在心里不肯相信銀冬的話,可是銀冬說的太過尋常了,尋常到你根本無法懷疑它的真假。
銀冬輕飄飄的,落下最后一記重擊,“你平日里肯定沒少見到我娘子喂的大黃狗還有后院的幾口豬吧?”
隸術猛的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朝后退,他確實是看到銀霜月……經常都喂那兩只黃狗,還有后院…后院的豬也真的去喂過。
當時隸術還說,這些都是下人做的事情不勞她親自動手……
“不用這么驚訝,”銀冬走到柵欄邊上,手指輕輕敲著柵欄,一下一下,繼續到,“成婚的前一天晚上 ,黃狗和后院的豬都沒有喂,你猜猜從你骨頭上剔下來的肉,夠不夠這些東西吃?嗯?”
“當然了我娘子最后會為了保險起見,把你的骨頭帶走,剃了所有的肉人骨大概也就……”
銀冬笑了起來,“也就一個包袱大小,我背過的,背過很多次,一點都不重呢,”
“至于扔在哪,當然也不會只扔在一個地方,那樣太容易被發現了,”銀冬說,“我娘子大概會邊走邊扔,你的尸骨最后可能會散落得到處都是……”
隸術已經嚇得面無人色,他今晨已經被定下了死刑,但相比于砍頭來說,銀冬此時此刻對他說的話,卻更能激起他的恐懼。
銀冬欣賞了一會兒他的表情,嘆息道,“你以為你的那些伎倆,還有你的那些事情能夠瞞得過她嗎?我娘子是這世上最心善的人……也是這世上最心狠的人。”
“喜歡她?你得用命。”
銀冬說完之后,不再看隸術一眼,而是慢悠悠地朝著牢房外面走去。
隸術聽著銀冬遠去的腳步聲,片刻之后嘶聲喊道,“既然如此,那你與我在她面前又有何不同?!”
銀冬腳步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他沒有回答隸術的話,而是徑直走出了牢房。
但是朝著牢房門口的馬車走的時候,他在心里對自己說,當然不一樣,他是銀霜月親手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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