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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味不明地輕哼,松了脊背往后一靠:“去,把她給我……”他頓了下,語氣森森:“請過來。”
從陽莫名打了個冷顫,忍不住抬眼覷了下上首男人的神色,他怎么覺得大人性情又詭異了呢,不過從陽也沒有想到,竟然是十四皇子膽敢誆騙太子,只奉命疾步而去。
彼時,嬴晏和嬴寬已經(jīng)乘坐馬車離開。
路上行至一半,便被一隊人馬攔了下來,領(lǐng)頭的是神鸞衛(wèi)副指揮使從陽。
嬴晏與嬴寬下了馬車。
來人身著飛蟒獸紋的暗紅色衣袍,足蹬黑色長靴,腰佩柳葉刀,面容冷峻,氣勢頗為駭人。
雖然早預(yù)料到謝昀會來找他,嬴晏還是沉默了一會兒,她沒想到神鸞衛(wèi)的消息這般靈通,這才過了一個多時辰,竟然以如此快的速度找上了她。
從陽勒繩下馬,走到兩人面前。
嬴寬心下一凜,難得斂了囂張氣焰,面上笑道:“從大人,發(fā)生了何事?”
從陽生就一副不茍言笑的性子,朝嬴寬頷首:“十殿下。”
打了招呼,他轉(zhuǎn)頭看向嬴晏,琢磨著自家大人方才所說的請字,從陽想了想,語氣軟和了幾分,頗為恭敬道:“十四殿下,謝大人想請你前去一敘。”
嬴晏受寵若驚:“請我敘舊?”
從陽點頭,側(cè)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十四殿下請上馬。”
望著那匹比她還高的馬,嬴晏再次沉默,她不會騎馬,也不敢騎馬,還沒等思忖著如何委婉拒絕,一旁嬴寬著急的將人往后一拽,壓低了聲音道:“你與謝昀相識?”
方才那一刻鐘的時間,應(yīng)當算不上相識吧?如此想著,嬴晏搖頭:“不相識。”
“那他找你敘什么舊?”嬴寬不信。
嬴晏:“大概是看我長得好看吧。”
嬴寬一下子愣住。
身后的從陽也愣住,一個男人因為另一個男子貌美,想要邀他一同敘舊,放在鄭季然那般男女不忌的紈绔子弟身上便尋常得如喝水一般,放在謝昀身上便是匪夷所思。
從陽面色微冷,握在刀柄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提醒二人說話收斂一些,如此近的距離真當他耳朵聾嗎?
或許是因為潛意識里嬴晏一直都把自己當作女子,她并未察覺方才那句話有何不妥,更未察覺這句話對兩人造成了多大的沖擊。她伸手拍了拍嬴寬肩膀:“十哥,且放心,我無事,去去就回。”
嬴寬眼底浮上憐憫神色,他倒不是擔心她有性命之憂,依他了解,謝昀此人固然狠辣,但絕不是濫殺無辜之人,只是……
嬴寬也伸手拍了拍嬴晏肩膀,安慰道:“去吧。”
嬴晏狐疑看他一眼,她怎么覺得十哥眼神兒怪怪的。
因為嬴晏不會騎馬,又瞧著從陽一副要將人拽上馬的模樣,嬴寬好心,將馬車借給了他,自己從神鸞衛(wèi)那里換了一匹馬,騎回了太寧宮。
*
肅國公府,上善院。
嬴晏詫異,不想謝昀竟是真將她請來了府邸,她望著門匾上龍飛鳳舞的“上善”二字,不顯地抿了抿紅唇,上善至美,上善至善,這字是他所題么?
嬴晏推開門一進去,便感受到屋子里的溫度似乎要比外邊低很多,有若隱若無的冷香涌入胸腔。
繞過一面紫檀木龍紋嵌玉石的屏風后,就瞧見了謝昀。
他斜躺在軟榻上,兩腿交疊搭在前面小桌,手里執(zhí)著一本書在讀。
嬴晏上前,抱手行禮:“謝大人。”
感受到人進來,他也沒偏頭,隨手指了指旁邊凳子,懶洋洋道:“坐。”
嬴晏摸不清謝昀到底是何意,只道了一聲“多謝謝大人”后便掀袍坐下。
此情此景,無論是兩個男人相處,又或是一男一女相處,都著實怪異,放在嬴晏這個女扮男裝十多年的人身上,反倒不覺得有甚,十分坦然。
屋室內(nèi)寂靜,只有簌簌翻書的聲音,嬴晏乖巧地坐著,也不說話。
也不知謝昀用了什么方法,在這三春暖陽的時候,屋內(nèi)冷得竟像秋末冬初,嬴晏穿的春衫,料子薄,沒一會兒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她忍不住覷了一眼謝昀,發(fā)現(xiàn)他并無不適,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
掐指算著時間,她已經(jīng)進來了一刻鐘的時間,謝昀手里的書翻得飛快,也從不多的頁數(shù)快翻到了最后一頁,可他卻并無說話的意思,難不成要把書看完?
可是他如此快的翻書速度,估摸著也沒看多少吧。
嬴晏微微好奇,這是何書?
感受人打了冷顫,謝昀翻動書頁的手指終于停下,偏頭瞥了她一眼:“冷?”
若是別人如此問,嬴晏或許會滿面堆笑的說一句“不冷”,只是在謝昀面前,她下意識地覺得,還是說實話比較妥當,于是輕輕點頭:“有一點。”
謝昀勾唇笑笑,隨手將書往邊上一丟:“我倒是覺得有點熱呢。”
“……”
嬴晏淺笑夸道:“謝大人身強體壯。”
見人應(yīng)對如常,謝昀眉眼一沉,神色不太滿意,伸指點了點桌上書,似笑非笑道:“十四殿下讀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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