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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季然瞳孔驀地睜大。
“只是這手上缺件趁手的禮物,鄭公子扇上魚兒佩甚和本宮心意,想來謝指揮也會喜歡。”嬴晏聲音頓了頓,夾了若有若無的威脅,“不過依著謝指揮脾性,應當不愿知曉此物曾被別人用過,鄭公子可明白本宮的意思?”
鄭季然僵立在原地,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聲音發(fā)顫:“明、明白。”
嬴晏滿意他的識趣,又問:“多少銀錢?”
鄭季然討好道:“既然送給謝大人,豈敢收錢。”
嬴晏淺淺一笑,“方才所言,鄭公子是忘了么?”隨著話音落下,鄭季然感受到壓在他脖子上的利刃又緊了幾分。
“三、三千兩。”鄭季然磕磕巴巴。
“銀錢晚些我會遣人送去安平侯府。”嬴晏應下,將手中扇子拋給鄭季然,語氣嫌惡警告,“本宮不好龍陽,鄭公子莫要再出現在本宮面前,若有下次。”
嬴晏聲音微頓,聲音愈冷:“別怪本宮手中刀劍見血,到時候連累了整個安平侯府,鄭公子你可是罪人。”
鄭季然戰(zhàn)戰(zhàn)兢兢,忙點頭應下,卻不想脖頸壓上了刀刃,瞬時鮮血直涌,他頓時恐懼由心起,涕泗橫流哭道:“我日后絕不會出現在殿下面前,殿、殿下可否先將刀松一松。”
他還未及冠,如此年輕,不想英年早逝。
嬴晏沒再難為他,微微抬手,示意陵山陵玉松手。
鄭季然松了一口氣,忙伸手去摸脖子,低頭一看,便瞧見了一手的鮮血,紅得刺目,他登時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嬴晏嚇了一跳,心神微慌,死了嗎?
一旁陵玉道:“殿下莫慌,他應當只是暈了過去。”
嬴晏松了一口氣,長衣巷這邊多住王公大臣,鄭季然是安平侯嫡子,若是身上帶傷昏厥在這里,怕是不好交代。
“陵玉,你把他送回去。”
陵玉應是,微微彎腰,便將鄭季然扛在了身上,輕身朝安平侯府而去。
夏風卷過長衣巷,身子纖弱的少年站在巷口,衣袂翩躚,額間碎發(fā)垂落,紛揚在白皙的小臉上,模糊了視線。
她手里握著魚兒佩,又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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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上善院。
過了夏至之后, 天色漸長, 雖是傍晚,但光線尚且明亮, 屋里沒有掌燈,謝昀拎了一卷新書, 等嬴晏過來,酉時過了一盞茶, 卻不見她身影。
謝昀皺眉:“陵石。”
一道暗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旁, 謝昀指腹壓在書一角摩挲,心底縈繞著淡淡煩躁,他吩咐:“去看看嬴晏到哪兒了。”
陵石奉命離去, 剛行至上善院門口, 便與陵玉迎面相逢,他形單影只一人,身邊不見嬴晏身影。
“十四殿下呢?”
十四殿下?
陵玉愣了一瞬,心頭登時涌上不好的預感:“殿下與陵山還未回來?”
陵石聞言,心里暗道不好,莫非事了?想起這段時日自家二爺對嬴晏的在意,陵石微微擔憂,若是十四殿下遇險,怕是要掀起不小的波瀾。
兩人折返上善院。
……
上首男人氣勢壓迫駭人, 陵玉自知失職,神情戰(zhàn)戰(zhàn)兢兢,冷汗直流, 將方才在長衣巷口發(fā)生的事情謹慎細致地描述了一遍。
魚兒佩?
謝昀自是不信嬴晏是要拿來送他,此時他微垂著眼睫,指尖搭在桌角輕敲,若有所思,她是去玄玉閣了么?
恰巧此時,前去長衣巷探人蹤跡的神鸞衛(wèi)回來了,身后跟著一人,正是陵山。
陵山衣衫有些凌亂,沾著泥土。
謝昀抬眼望去,輕敲的指尖一僵,涼漠無情的眼底閃過一絲憂慌。
陵山與陵玉都不在嬴晏身邊?
從陽回稟:“大人,屬下剛至長衣巷,便瞧見陵山躺在地上,十四殿下不知所蹤。”
“屬下被人從后面敲暈,未能瞧見容貌,不知何人帶走了十四殿下。”
陵山神情愧歉跪地。
隨著話音落下,謝昀手中握著的書本化作齏粉,紛紛揚揚飄在空中,上善院的氣氛仿佛又壓抑了幾分。
心平氣和數十年,已經許久沒過如此情緒起伏了,他不敢想象,再失去嬴晏一次是什么滋味。
謝昀周身戾氣壓迫,波濤洶涌,彌漫著風雨欲來之感。
從陽與陵石諸人跪地,大氣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