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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不到活人,她便去尋尸骨。
嬴晏沒有刻意避開謝昀給她的人,太過東遮西掩,反而更引人注目。
燕京城里的玉器鋪子有十幾家,玄玉閣店面不大,布置格局中規中矩,但玉源很廣。
掌柜的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蓄了一把短胡須,瞧見一位衣著富貴的小公子入內, 笑容滿面上前:“公子想要瞧瞧什么玉件?”
“我聽好友說,前幾日入了一匹老玉。”嬴晏開門見山。
老玉件不如新玉討人喜,多有裂紋瑕疵, 但勝在玉上有故事,若是被哪朝名人把玩過,不少人會爭先恐后買來收藏。
掌柜便是如此認為,他笑道:“公子來得正巧。”說著,他引著人往里走,走到了放置老玉的地方。
那里羅列著不少玉擺件,先入目的是一副和田玉棋子,掌柜將其拿起,滔滔不絕開始介紹:“這副玉棋子傳聞是宮里的東西,后來被賜給了前朝一位郡主,公子你瞧這玉質,即便過了百年,仍然溫潤無暇、紋理細膩吶!”
嬴晏笑笑,附和道:“果真是大有來頭。”
她頓了頓,捏起一顆玉棋子把玩,不經意問:“如此多有來頭的老玉,可是不好尋啊,不知掌柜從哪尋來的?”
掌柜眉眼自豪,也沒見外,笑瞇瞇解釋道:“鄙人有一好友,常年在涼州走商,這批老玉是他在涼州搜羅了數年才積攢下的家當,若不是近日手頭緊,也不會忍痛割愛賣給在下。”
涼州么?
這未出乎嬴晏所料,涼州盛產美玉,魚兒佩到那里輾轉一番似乎也合常理,而且當年三哥是在云州落入洪水,云州與涼州不僅有一條大河想同,且地域接壤。
嬴晏溫軟一笑,夸道:“掌柜好門路。”
……
沒費多少隱晦口舌,嬴晏便得知了魚兒佩來路,離開玄玉閣時,她手里握著一柄青白玉骨扇,手指微微捏緊。
無論是云州還是涼州,都太遠了,她勢單力薄,即便想查也無從下手。
嬴晏猶豫不決,謝昀能信嗎?
*
彼時,宣政殿。
太子嬴啟已經昏迷三日不醒,茲事體大,朝野慌張不已。
大臣們匯聚宣政殿,商量對策,此時下首一片喧鬧之聲。
永安帝神色頹倦,才幾日的功夫,他便仿佛老了好幾歲一般,隱見老態龍鐘之感。
如今幾個兒子里面,只有嬴啟頗合他心意,縱然對他不是十分滿意,也斷斷沒想過要了這個兒子的性命。
太醫診斷,嬴啟傷到了腦子,蘇醒十分困難,即便能醒,十之八-九會患癡傻之癥。
永安帝聲音悲慟:“太子有恙臥床,朕甚是痛心。”
大臣安慰:“上天佑太子吉人天相,陛下且要寬心,保重龍體。”
永安帝掃過諸人:“愛卿們可有良策?”
諸人沉默不言。
有人上前一步,“臣以為,儲君一事,乃國之根本,不可輕言廢立,應當重金懸賞天下名醫,前來為太子診治。”
話音落下,吏部尚書顧與知也上前一步:“陛下,如今大熙外有邑國虎視眈眈,內有幽州叛亂,國不可一日無太子,臣以為太子身體有恙,當另擇儲君,以慰朝野。”
此言一出,周遭頓時又熱鬧了起來,太子這才昏迷幾日,能不能醫好還另言說,如何能如此倉促另立新儲君?
先前說話那名大臣聞言,轉頭怒瞪顧與知:“顧大人此言,可是把國政當成兒戲?”
顧與知淡淡一笑,“張大人言重。”
“陛下,臣以為應當請欽天監算上一算。”謝昀驀地出聲。
諸人聞言,抬頭看去,只見龍椅旁邊有一把紫檀木椅,上面坐著一位身著金線繡飛蟒龍的黑衫男子,正是謝昀。
這個位置只有儲君監國、輔臣或太后輔佐年幼皇帝時,才會坐在這里。
其中之意,不言而喻。站在下首的諸人,亦是各懷鬼胎。
永安帝看向謝昀:“哦?”
“太子殿下身體康健,何至茶杯輕輕一砸便昏迷不醒?”
謝昀輕描淡寫提點。
果不其然,隨著話音落下,永安帝的臉色便沉了幾分,是啊,只是輕輕砸一下,連血都沒流多少,怎就昏迷病重了?
“臣這幾日思前想后,終于琢磨出了緣由。”謝昀指腹壓在椅子扶手,偏涼的嗓音慢吞:“自立太子數月來,先后有邑國偷襲邊城、戎狄生事,幽州叛亂,可見太子嬴啟與我大熙國運相沖,這是天公降怒,以示警告。”
聞言,下首大臣登時瞠目結舌,如此大逆不道之話,謝昀怎敢堂而皇之說出口!?
卻不想永安帝信了,他沉思幾息,愈發覺得謝昀言之有理,當年立柏兒為太子時,瑞雪豐年,國庫充盈,哪有這些煩心事兒?
如此想著,永安帝大手一揮:“來人,傳欽天監監正明朝陽。”
不消片刻,明朝陽便上殿,他約莫六十來歲的年紀,蓄了一把山羊胡,雖然年事已高,仍然容貌矍鑠,頗有仙風道骨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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