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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樣的燈光卻在洛成蹊身上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不僅在他身上籠罩了一層淡淡的光暈,更是把他的臉龐照得明暗分明,眉眼鼻梁分外立體,看得明蕾的心一下下怦怦跳著,似有莫名的情愫在其間暗生浮動。
按理來說,她和洛成蹊從小一塊長大,應該已經對他這張臉看習慣了,就算長得再怎么顛倒眾生,也不能在她心里產生什么大的波瀾才對,許多青梅竹馬之所以無法走到一起,也都是因為這個原因:長久的相處導致互相之間異常熟悉,從而無法產生愛情所需的刺激和新鮮感。
可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她和鐘蘊一直在談論和他戀愛的可能性,又被問了這么一個曖昧的問題,明蕾看著洛成蹊現在這副模樣,只覺得體內血液流動一陣加速,臉頰也不由自主地發起了燙,讓她思緒混亂,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昏暗的燈光之下,她生著紅暈的臉龐不是非常明顯,但洛成蹊卻依然注意到了,眼風輕輕一掃,就自唇角邊漾開一個淡薄的笑容,似笑非笑的神情褪去,換上一副寵溺親近的口吻,上前靠近一步,低下頭輕聲詢問:“到底什么事情,嗯?”
兩人間的距離被他這個舉動一下拉近了大半,他低垂著頭開口輕聲發問時,明蕾甚至能感受到他輕拂過臉龐的溫熱呼吸,氣氛曖昧到了極點,讓她在瞬間慌亂了心神,有些無措地后退一步。
“沒什么,我就是……就是……”
她一邊打著哈哈,一邊轉過身,想要像之前鐘蘊面對堂哥時一樣向好友發送出求救信號,結果一轉頭就呆住了,因為她的身后空空如也,看不見半個人影。
這臭妮子居然趁著她和洛成蹊對話的時候跑路了!
明蕾又驚又氣,咬牙切齒地想著還真是她的貼心好閨蜜啊,自個有難的時候拉她下水拉得毫不猶豫,等到她有困難了,還沒等她尋求幫助呢,就腳底抹油溜走了,真是……有本事等會兒別讓她逮著!
“蕾蕾?”身后的洛成蹊又叫了她一聲,并且這一次他的稱呼又變了,換成了和平常一樣的親近小名,聽著比剛才的連名帶姓多了幾分溫度,也多了幾分好整以暇的笑意。
尋找外援的行動失敗,明蕾只能轉過頭,一個人獨自對上她這位青梅竹馬的目光,訕訕干笑:“我就是……想——想喝酒。”
“喝酒?”洛成蹊眉峰微揚,像是沒料到她會是這樣一個回答。
“對,就是喝酒。”明蕾也不知道剛才的自己是怎么想到這兩個字的,但這個答案很明顯比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要好多了,趕緊點頭順著坡下承認,同時在心里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我以前不是一直都不喝酒的嘛,所以就想嘗試一下,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了……前兩年不是剛出來個什么提案,說是要限制最低飲酒年齡,好像就是二十來歲……”
她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著,希望洛成蹊能夠滿意自己給出的這個答案,不要再繼續追問下去了,因為要是再問下去,她可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難道真的要她把事情的真相都說出來,說她剛才其實什么都沒有想,現在更加是什么也想不出來?那可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好在洛成蹊沒有深究,聽她這么說,只是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就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去:“你以前不是對這種酒精類飲品都沒什么興趣的嗎,怎么忽然之間想要嘗試了?”
明蕾有些不好意思地囁嚅:“什么事都會有第一次的嘛,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再說,哪有名媛千金不會喝酒的,人家參加宴會,都在那優雅地拿著紅酒杯細細品嘗,就我一個人喝著果汁牛奶,那多尷尬。”
她本來只想隨便說點應付的話,沒想到說到后來,倒把她自己給說服了,真的起了想要喝酒的心思,說話時的聲線也就不再像先前那么心虛,變得有了幾分底氣。
“是嗎?”洛成蹊微微一笑,目光移到她手中的冰沙玻璃碗上,“我看你吃得挺開心的。”
明蕾一愣,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望,臉上就是一紅,想把玻璃碗處理掉,又找不到路過的侍者,只能繼續這么捧著,在那里訕訕干笑。
“所以說很尷尬嘛。在朋友面前還好,在陌生的客人面前,我總不能也這么端著個碗,那也太……”丟人了。
明蕾的奶奶出生書香世家,是個真正的大家閨秀,一舉一動都可以用優雅和溫婉來形容,而被這樣的奶奶從小教養長大的明蕾,雖然沒有從內里繼承到這些優點,但表面上看還是非常完美的,端莊內斂,一副十足十的名媛淑女模樣。
在面對親近熟識的人時,她還可以卸下偽裝,變得隨意一點,但在陌生人面前,她就很注重自己的形象了,只看她今晚這一身光鮮亮麗的打扮就能知道。
所以,這樣的她怎么可能做出在客人面前喝果汁牛奶的舉動呢?當然是要優雅地品著紅酒,嘴角邊抿著細微的笑容,表現出一個矜持而又淑女的千金小姐形象了。
明蕾在心里嘀咕,面上笑容依舊,帶著一點尷尬討好,捧著玻璃碗的手不斷用指尖輕輕摩擦著碗壁,這是她在聽訓長輩的教導時才會有的小動作,萬萬沒想到會有對著洛成蹊用出來的一天。
她對溫嵐和鐘蘊說把洛成蹊當做哥哥什么的話只是權宜之詞,是為了應對她們把他們倆湊在一起的無奈之言,可沒想真的讓他當她的哥哥、她的長輩啊!
……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留言有紅包~
第10章
對于外事,洛成蹊一向是不怎么熱衷的,作為洛家的繼承人,總是有不少人想要和他攀交情,懷著各種各樣的心思向他搭話,他基本上都是冷淡以對,有時候不耐煩了,更是連眼神都懶得欠奉。
態度很囂張,很看不起人,但他就是有這么一個資本,這個圈子里的游戲規則就是這樣,誰站在上層,誰擁有的話語權就大,而像他這樣,站立在了金字塔頂端的,更是不需要有什么顧忌,只管隨著心意來。
只有在面對極少數的親近之人時,他才會收斂起這份態度。
明蕾就是其中之一。
并且和其他親人不同,在面對這位鄰居家的小姑娘、世交家的小妹妹、一起長大的小青梅時,洛成蹊的態度除了親和,還帶有幾分寵溺,時不時會來幾回促狹的逗弄,看她被自己說的話漲得面色通紅,心頭就總是會升起一股滿足感。
小姑娘低眉順眼的樣子實在可愛,尤其是對比起她平日里顧盼神飛的模樣,更顯得她現在的唯唯諾諾嬌軟無比,反差之大,簡直是讓人恨不得放進心里好好揉揉。
當然,洛成蹊對此很有分寸,見好就收,不會真的把人擠兌到不能說話的程度,就像現在這樣,一見明蕾臉頰泛起了潮紅之色,明顯無法再招架住他的話,就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對著她伸出手,說道:“把碗給我。”
“什么?”明蕾有些疑惑地抬起頭,像是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碗?”
洛成蹊目光微微往下一瞥,指指她手中的冰沙玻璃碗。
明蕾這下明白過來了,但臉色還是有幾分疑惑,不理解他說這話的用意:“你要它干什么?”
“你不是想喝酒嗎,”洛成蹊淡淡回答,“不處理掉這個東西,你準備怎么喝?”
他這是——想幫自己把碗處理了,順便倒一杯酒給她喝?
明蕾怔怔地看著他,有些遲鈍地消化著他話里的意思,面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帶著點受寵若驚,結結巴巴地開口問道:“你——你要倒酒給我喝嗎?”
洛成蹊對此不置可否,只是氣定神閑地反問了她一聲:“難道你會選酒?”
……她還真不會選酒,但是——喝酒也是要選的嗎?她怎么從來沒有聽過這個說法?不都是直接拿起一杯紅酒了事,放在手里慢慢搖來搖去,就可以優優雅雅地喝下一口,裝端莊優雅、高貴矜持了嗎?
明蕾在心里嘀咕,不過這些話她沒敢對洛成蹊說,怕得到對方意味深長的眼神,再來一句似笑非笑的“你不知道?”,那她就可以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所以她只是點了點頭,“哦”了一聲表示明白,就乖乖地把手里的冰沙玻璃碗遞了過去,由著洛成蹊取走轉身,把它放到最近一名侍者端著的托盤里。
明蕾站在角落探頭觀望,見洛成蹊對那侍者吩咐了一句什么,那個侍者就點頭離開了,幾分鐘后折返而回,托盤里多了一樣東西,恭敬地把它取出來,遞給了洛成蹊。
洛成蹊接過,轉身朝著明蕾走來,在她身前立定,唇角擒著淡淡的微笑,堪稱是優雅地把手中東西遞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