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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醒說:“要不直接跟家里說咱倆在一起了?”
陶醉堅決搖頭:“不說!我算是看清我爸了,他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人,要是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指不定鬧出什么幺蛾子來。”
“他能鬧出什么來?”
“誰知道,反正我不想讓他給你添麻煩,讓他給你舅舅添麻煩。你和我在一起,是我們倆的事,跟他沒有關系。”昨晚上叔叔嬸子說媒的時候,她當時有一股沖動,想把自己和常醒的事公開了,后來冷靜下來一想,還是打消了念頭,她爸為什么贊同她和周暉在一起?不就是因為周暉有倆臭錢么。要是他知道自己男朋友是常醒,而且還是他所在工廠的股東,指不定要提什么過分的要求呢,她和常醒離得遠,可以不理會,但夏叔叔怎么處理呢?
常醒說:“也行,那就先不說。”
午后的天氣開始轉晴,云層開始稀薄起來,有薄明的陽光從云層中透射下來,讓陶醉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安靜地窩在沙發(fā)里,閑閑地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行人,忽然,她漫不經(jīng)心的目光犀利起來,人也坐直了,伸手拉了一下對面的常醒:“常醒,你快看,那是周暉嗎?那個女的,那不是劉媛媛嗎?”
常醒順著她的手指方向看下去,只見一個穿著駝色呢大衣的高大男人正將手搭在一個女人的肩上,女人則用手摟著他的腰,看起來就像是一對親密情侶,男的確實是周暉。
陶醉再次說一句:“那確實是劉媛媛。”跟上中學時的清湯掛面不一樣,她此刻的打扮比較成熟,將原本微曲的自然卷拉直了,染了色,還化了妝,穿著恨天高的高跟鞋,劉媛媛長得本來就比較漂亮,此刻更顯成熟嫵媚。
常醒問:“那是誰?”
陶醉說:“我小學初中的同學,不過她一直跟我不對付,我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我確信沒得罪過她。”
“她沒上學了嗎?”
“沒有,沒考上大學,出去打工了,沒想到她和周暉在一起了,這不挺般配的嗎。那周暉還發(fā)什么神經(jīng),要我叔做媒,簡直是神經(jīng)病!”陶醉嘀咕了一句,不過心情明顯放松了不少,周暉都談女朋友了,那讓叔叔說媒的事應該并沒有當真吧。
常醒則眉頭緊鎖地盯著那對遠去的情侶,這就是周暉的變態(tài)之處,哪怕是他已經(jīng)找了女朋友,卻還不打算放過陶醉,你永遠也沒法理解偏執(zhí)狂的腦回路。看來周暉的日子過得太順利了,得讓他焦頭爛額一點沒功夫去想陶醉才行。
第76章 返校
寒假陶醉在家里待得并不開心, 陶長明讓她對這個家感覺不到多少溫暖。
陶長明現(xiàn)在有點中年危機,年近半百,事業(yè)毫無突破, 錯過了夏春生初創(chuàng)業(yè)大量啟用信任的人的機會, 王軍浩把握住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銷售經(jīng)理了,陶長明還只是一個技術組長, 連車間主任都沒混上。拿著一份不多不少的工資, 看著以前不如自己的同事一個個都升職加薪, 心里完全不是滋味。
所以他有很多牢騷, 埋怨劉巧鳳不該把他從上海叫回來的, 上海的工資比這里高多了,三天兩頭找由頭吵架。劉巧鳳現(xiàn)在對他失望透頂, 讓他滾去上海,每個月給家里寄一千塊錢就行,然而陶長明不知道為什么又沒了再赴上海的膽色,只能渾渾噩噩度日。
陶長明還愛上了喝酒, 每頓都要喝上兩盅,春節(jié)期間更是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喝多了就話多,最愛說的就是在上海那兩年的經(jīng)歷,總是那些內容車轱轆來回說。劉巧鳳和陶然就面無表情地聽著, 因為聽多了,耳朵都起繭子了。小寶有時候還能給他捧哏,父子倆一唱一和, 陶長明非常自鳴得意。
陶醉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沉默以對,迅速吃完飯就進廚房或者自己房間去了,盡量少跟他碰頭。陶長明一逮著機會就要訓她,說她翅膀硬了,眼光高了,瞧不起她老子了,但她老子始終還是她老子,這輩子都沒法改變,沒有她老子就不會有她。
這個家讓她感到尚有一絲留戀的是媽媽和妹妹。陶然也不止一次私下里跟姐姐說,想要趕緊高考,離開這個家,如果不是學校的澡堂讓她留下了心理陰影,她也寧愿去住校。令陶醉擔心的是小寶,她和妹妹的教育陶長明插手得不多,小寶是他唯一的兒子,他管得最多,反而變成了一種災難,小寶有點被他寵壞了。陶醉為小寶的問題特意跟母親詳談過一回,必須要趁小好好引導,否則大了就禍患無窮。劉巧鳳也很頭大,早知道就不該讓陶長明回來的,可是現(xiàn)在趕都趕不走了。
當常醒問陶醉什么時候去北京的時候,她立馬說:“我和你一起走。”北大比北外放假早了幾天,開學時間也同樣早了幾天,陶醉并不想在家多待,她跟家里說是要去做家教,得提前一點去。其實她還沒有給王沛打電話,并不確定桐桐要不要做家教,但她知道,只要肯吃苦,還是很容易賺到錢的,北京的賺錢機會要比家里這邊多多了,反正不至于坐吃山空。
劉巧鳳心疼她辛苦,陶長明卻半句挽留的話也沒有,對老婆說:“你心疼她干什么,她那事不比你的事輕松多了?上兩個小時的課就比你一天賺得還多。”
“哪有輕松能賺的錢,她那是費腦子的事,并不比我們輕松。”劉巧鳳到底更理解女兒。
陶醉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跟孫蘭心打招呼,自己要提前去學校。孫蘭心聽說她不能和自己同去,有些失望,她的情況跟陶醉家不一樣,父母都舍不得她提前回學校,而且她自己也不太想提前回學校,學校沒開學,就得去外面吃,大冬天出門對怕冷的人來說是一種近似于酷刑的折磨。
陶醉說:“你和陳一帆一起走吧,他跟你差不多時間開學。”其實鄒洋也和她開學時間差不多,不過陶醉當然不會哪壺不開提哪壺,鄒洋愿意和蘭心一起走是他的事,而不是自己促成的。
“只能是這樣了。那行吧,北京再見了。”孫蘭心說。
陶醉和常醒再次踏上北上的旅途。到北京后,常醒想讓陶醉住在自己家里,等開學了再回學校。陶醉沒有同意,常醒開學了,他要住學校,自己獨自住這么大的房子,未免太冷清了些。雖然住宿舍做家教不那么方便,但也只有幾天時間,宿舍里有沒回家過年的同學,也有值班的宿管阿姨,比常醒家里肯定要熱鬧一些。
常醒聽她這么分析,也沒有堅持,她住學校,自己找她就方便了,她住家里,不僅來一趟不方便,連電話都沒法打。
陶醉回到學校宿舍,卻發(fā)現(xiàn)并非她一個人過來了,邢夢露居然比她來的還早:“你怎么來這么早?”
邢夢露看著她和常醒,抬手打了個招呼:“嗨,在家待得無聊,就先回來了。”
陶醉猜她多半是為男朋友來的:“那太好了,這樣我就有伴了。”
常醒替她將東西放好,還幫忙打掃衛(wèi)生鋪好床,這才離開。一旁的邢夢露羨慕不已。等常醒走了,她說:“你男朋友居然還會搞衛(wèi)生,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看常醒搞衛(wèi)生,感覺就像小時候在廁所碰到老師一樣,他居然也會做這種事!
“搞衛(wèi)生不是很正常嗎?”陶醉不太理解她的驚訝。
收拾好之后,陶醉給王沛打了個電話,對方說桐桐已經(jīng)開學了,讓她還是照之前那樣過去上課,每周四天共八小時。離開學還有五六天,陶醉決定去找份短期兼職,比如發(fā)傳單之類的。邢夢露聽見她的計劃,說:“發(fā)傳單好玩嗎?”
“好玩?肯定說不上,不過也有收獲吧,可以鍛煉自己的膽量。”這是陶醉發(fā)傳單唯二的收獲,當然最大的收獲還是賺錢。
“我也跟你去玩吧。”邢夢露說。
陶醉看著她,露出吃驚的表情:“你跟我去發(fā)傳單?這種天很冷的,你肯定受不了。”
“你能去,我也能去吧。我一個人在宿舍待得實在無聊。”邢夢露說。
“你男朋友呢?”
“他?他把我叫來,結果他自己卻在劇組拍戲,還是在河北,不在北京,我去待了兩天,條件太艱苦了,太冷了,連熱水都沒有,我就回來了。”邢夢露嘆了口氣。
“你男朋友現(xiàn)在就開始拍戲了,他不是才大二嗎?這么厲害啊?拍的什么戲?”陶醉說。
“一部什么武俠劇吧,一個打醬油的角色,他師姐叫他去的。”邢夢露說到這里有點兒蔫蔫的。
陶醉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心情不好,便說:“你不怕辛苦,那就跟我去試試吧。我先去找,有消息了再通知你。”
到北京的第二天,陶醉就找到了一份發(fā)傳單的工作,在中關村的一個電器商場幫一家電腦店發(fā)傳單。她去找工作的時候非常順利,因為對電腦感興趣的多半是男的,漂亮軟萌的妹子去發(fā)傳單的效果自然會不一樣。每天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因為太冷,工資稍高,六十塊錢一天,中午包一頓工作餐。
邢夢露聽說這個,也很積極地答應了。兩人全副武裝,穿上了最厚的衣服,在二月料峭的寒風里發(fā)傳單,拿傳單的手沒辦法戴手套,凍得爪子通紅,連手指頭都伸不直。不過效果也還是可以的,陶醉和邢夢露都長得漂亮,尤其是邢夢露那種明艷的美麗簡直就是吸睛利器,男生甚至都會主動去她手里拿傳單。陶醉勝在能吃苦,態(tài)度可親,笑容甜美,所以成績也跟邢夢露不相上下。
兩人發(fā)一陣,便輪流著去商場里取會兒暖,還比預訂時間早一個小時發(fā)完了今天的任務。老板很高興,當天就結算了工資,讓她們明天再來。
陶醉以為邢夢露會打退堂鼓,然而并沒有。邢夢露拿到錢,吸著鼻子說:“晚上我們吃火鍋吧,感覺好冷,想吃頓熱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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