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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嵐披著蓑衣騎在馬上,落后衡玉些許,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衡玉臉上。
那張冷凝的臉,與往日的巧笑倩兮大相徑庭。
蓋嵐胡思亂想,一會兒擔憂穆瑾的情況,一會兒又在想,若是穆瑾看到他恨不得捧在手心上縱容的小公主,眉心一直微微蹙起,渾身透著冰冷殺意的模樣,會作何感想。
“到了。”
衡玉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極速趕路,除了必要的修整,他們一行人幾乎都在馬上極速趕路。衡玉養尊處優慣了,情況比蓋嵐等習慣極速行軍的軍人差上許多,偏偏她表情平靜,蓋嵐等人也沒能察覺出她的異樣。
蓋嵐上前和江城守軍交涉時,衡玉閉上眼睛調息。
【零,你還好吧】
聽到系統擔憂的聲音,衡玉睜開眼,捋了捋被雨水打濕后黏在額上的頭發,“還好。”
就是,她原本只想著做一個錦衣玉食的公主。
可現在,似乎只能事與愿違了。
衡玉伸了個懶腰,看向那迎面朝她走來的幾位江城官員。
簡單梳洗之后,衡玉就開始詢問起搜尋穆瑾的進度。
江城駐軍,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員外,其他士兵都被派出去沿著河流一路尋找穆瑾。他的畫像也貼得到處都是,更是有高額懸賞,但凡能提供線索者都能領取懸賞。
在上一任江城知府被關入牢里后,暫代知府一職的廖興用了最大力度搜尋穆瑾,可別說是人了,連線索都沒找到。
他已經做好了被訓斥的準備,主位上的公主卻道:“你做得很好。”
被這位年紀尚小的公主殿下簡單夸一句,廖興居然莫名有種榮幸感。
他惶恐道:“太子殿下依舊尋不到蹤跡,是臣無能。”
衡玉抬手按了按眉心,嘴唇抿到泛白,卻沒說出什么指責的話。
“大人覺得太子失蹤,當真是意外嗎?”
廖興一愣,小心翼翼道:“稟公主,臣是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但這的確不像是有心人的策劃。”
“太子前去探查河水情況時,知府大人在哪里?”
“臣當時還在忙著賑災事宜。尤其是城里出現了疫病的苗頭,臣還在盯著防疫工作。”
衡玉淡淡瞥了眼廖興,半晌,她笑道:“我知道知府大人可信,現在那隨同太子探查河水的五個官員都在哪關押著。”
牢房里,蓋嵐第一次見識到衡玉的手段。
留在江城的影二將功補過,收集到江城一系列官員的資料,衡玉用最快速度翻看完資料,開始逐一審問跟去的五個官員。
只花了一個時辰,甚至沒有動刑,就讓那些人的心理防線崩潰。
五個官員里,一人的母親是宋人,他自幼在江城長大,卻是完全效忠宋朝;三人是被重金收買;一人是擔心受責,才伙同其他人一起說是太子意外落水。
衡玉問:“我想知道,這次刺殺的主使者,是宋帝,還是那位行蹤隱秘的皇太女?”
沒人能答上來這個問題。
“以叛國罪論。”
衡玉起身離開牢房,她的一句話,也徹底定下這些人的結局。
“那個玩忽職守的前任知府呢?”
廖興小心翼翼道:“他在最里面的牢房關押著,臣原本打算過些時日再將他送去帝都受罰。”
衡玉淡淡道:“何必讓他再茍延殘喘,現在就給他個痛快吧。”
廖興下意識“啊”了一聲,失態過后,連忙應是。
蓋嵐壓低聲音道:“公主殿下,只有六品以上官員你才能先斬后奏,前任知府雖然已經下獄,但帝都忙著賑災忙著尋太子殿下,現在還沒來得及給他定罪。”
“想殺便殺了,這種人的罪還需要再定嗎。”
若不是此人隱瞞災情,江城的情況不會變得這么糟糕,穆瑾也沒必要親赴江城坐鎮局面,讓宋人有機可趁。
見蓋嵐還想說話,衡玉說道:“蓋嵐哥哥,你是武將子弟,不過殺幾個官員罷了,你是覺得我的手段太狠了嗎。”
蓋嵐苦笑,終于不再說話。
走出昏暗的牢房時,衡玉被外面的亮光晃了一下眼。
她微微瞇著眼,抬起手擋在眼前。
“先回去休息吧。”
說完這句話,她平靜的臉上才露出幾分疲倦。
但在走之前,衡玉又轉頭對知府廖興道:“把江城所有官員的資料收集好呈上來給我,事無巨細。”
渾身都像散架一樣,衡玉憑著強大的自制力入眠。幾天沒好好休息,但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衡玉就睜開了眼睛。
廖興看到坐在主位的公主殿下時,下意識抬頭去看外面的天色——公主這一覺,怕是沒有睡踏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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