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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會試一共有來自燕朝各地共計三百多名考生,這些考生里,年齡不足二十的,只有寥寥幾人,而這些人里,謝氏也不知道到底哪些是還沒有婚配的。
她翻遍了整個冊子,最后又翻回最初那一頁。
這么看來,那位十七歲的解元似乎是最優秀的,能在這個年紀考中解元,天資絕對不凡。
只是給女兒挑女婿,還得觀察對方的人品相貌還有家世,要不然,她也舍不得把女兒嫁過去受罪。
“國公爺呢?”
謝氏將冊子放到一旁的匣子里,然后朝身邊的婆子問道,今天是國公爺休沐的日子,她還有一些事情想和國公爺商討。
“國公爺去梅姨娘那兒了,特地傳過話,讓夫人今天不用給國公爺準備晚膳了。”
一旁的婆子低頭說道。
“哼——”
謝氏將手邊的茶盞掃到地上。
梅氏,又是梅氏!
她的昌兒那么優秀,又是嫡子,可國公爺卻遲遲不肯給昌兒請封世子之位,一定是梅姨娘和她生的那幾個賤種從中作梗。
“笨手笨腳,還不下去領罰。”
謝氏掃了眼一旁的婆子,她頓時心領神會,戰戰兢兢地跪下,將那些殘破的茶盞碎片撿起。
“是奴婢笨手笨腳打碎了茶盞,這就把地兒收拾干凈,下去領罰。”
婆子心里泛苦,人人都說國公夫人面慈心善,照她看來,這個女人就是面甜心苦,虧她得知自己能調到夫人身邊時那么竊喜,現在只想著趕緊從夫人這兒調走,即便去看管什么沒人的園子也好啊。
*
“姨娘,夫人那兒今天又沒了一套茶具,說是身邊的婆子笨手笨腳給砸了。”
梅姨娘在小廚房里細心盯著自己煲的那一鍋冬瓜薏米排骨湯,聽到心腹丫鬟的傳話,不由嗤笑一聲。
“我們這位夫人啊,是越活越回去了。”
三年前,梅姨娘還忌憚這位處處都讓人挑不出錯來的夫人,可隨著那位不著調的嫡小姐回來,夫人因為她辦了多少樁蠢事,硬生生把國公爺的心又往自己這兒推了推。
而且她的行事也越發急躁了,估計是被國公爺遲遲不上奏請封世子這件事給逼的,這幾年來,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們,都“砸”了多少套瓷具了呀。
“姨娘,國公爺讓奴才來請您過去,說這樣的粗活,交給下人來做就好,這廚房里煙熏火燎的,哪能讓您受罪啊。”
國公爺身邊的小廝站在小廚房外,恭恭敬敬地說道。
“告訴國公爺,我一會兒就來,我知道國公爺這段時間有些上火,這鍋冬瓜薏米排骨湯最清火滋補了,我得盯著火候,讓別人來我不放心。”
梅姨娘知道,這些話一定會由小廝的嘴傳入國公爺的耳朵里。
她已經不年輕了,可依舊能讓國公爺的心死死黏在她身上,靠的不就是這股子小意溫柔嗎,現在夫人越是焦躁,她就越要平心靜氣。
到時候究竟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
遠在國公府內發生的事簡西當然是不知情的,此時,他還在一步步完善自己的計劃。
鄉試結束后他會帶著念慈回鄉成親,然后帶著她一同進京準備來年春天的會試,這樣一來,時間就有些緊張了。
在會試開始前,簡西不能讓齊國公府的那些人發現自己,好在齊國公府的那些人并不知道他現在的名字,加上原身曾經的放蕩,他們也不會將一個前途大好的解元郎和一個當初的紈绔子弟聯系在一塊。
簡西不相信國公府里一部分人的人品,在他羽翼未豐之前,要是被那些人察覺到,恐怕他之后的科舉之路會出現波折。
即便是狀元、榜眼、探花,每三年也能出現一個,更別說解元了,雖說珍貴,卻也沒那么珍貴,會試開始之前,意外死了、殘了一個解元,朝廷未必會深究。
想到這兒,簡西的眼神稍微暗了暗。
之前他的計劃還是太單純了些,以為考中了狀元,就擁有和國公府叫板的能力了,卻忘了齊國公雖然沒有什么實權,可好歹也是助宣昭帝打江山的功臣。
而且齊閔還和那些軍功卓著的開國功臣不同,他提供的只是金錢上的助力,根本就沒辦法威脅到宣昭帝的皇權,在宣昭帝忌憚那些將軍謀臣的時候,反而會對他更加優待,以表示自己并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而且這些年齊國公借著龐大的金錢攻勢悄悄籠絡了不少重臣,只是區區一個狀元,齊國公也未必放在心上。
所以,他在自己努力的同時,也該給自己找一個助力,一個在他和齊國公府發生齟齬的時候,維護他的靠山。
此時簡西面前那一張宣紙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好些名字,最后,他圈定了某個名字,心中的計劃也終于有了雛形。
*
“今天的霧有些大啊,舉人老爺,恐怕咱們的船今晚到不了青州府了。”
船夫敲了敲簡西的房門,弓著背,在門口恭敬地說道。
從鄉試地點回青州府需要過一條長江,簡西和姜念慈租了一條船,這個船上除了船主和他的兒子,就沒有別人了。
原計劃,這條小船今天晚上就能到達青州府的碼頭,可誰知道江上忽然起了大霧,船夫不敢在視線不清的情況下開船,于是降下了船帆,放緩了前行速度,這樣一來,到達青州府的時間也就晚了。
“老先生,你放心,我們不急。”
簡西放下手里的書,走到門口對著那老船夫說道。
其實他的心里是急的,因為他有一個計劃要在到達青州府后實施,如果推遲到達青州府的時間,他不知道自己的計劃是否還能順利進行。
可古代船只牢固性和性能完全比不上現代的船只,在現代遇到大霧也要停航的情況下,簡西不敢讓老船夫冒險開船,于是那個計劃,只能作罷。
舉人老爺這樣好說話,老船夫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