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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的母親,在十七年前接生時抱錯我的孩子,我憐憫她已經去世,因此不曾問責,今天你倒是主動出現了?!?
謝氏平定自己的情緒,那個接生婆已經死了,即便她生前和她的孩子說了當年那件事又怎么樣呢,證據呢,拿不出證據來,自己一樣可以控告他污蔑朝廷命婦。
“夫人如果以為這樣能騙得了自己的良心,那就繼續這樣哄著自己吧,我今天既然出現在戍刑司了,就把當初那件事,原原本本的轉述給青天大老爺聽?!?
跪著的那人并不理會謝氏的疾言厲色,而是繼續跪在中央,低著頭講述自己在母親一次次口述中得知的當年的真相。
“我娘和簡夫人是同鄉,當時大家一塊逃難,我娘和我們走散了,恰好遇到了簡夫人和和簡老爺,那個時候簡夫人早產,我娘有過幾次的接生經驗,就在破廟里幫簡夫人接生,這位夫人也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當時我娘沒多想,只想著接生一個是接生,接生兩個也是接生,大家都在逃難,能多救一個人,也是一份功德。”
在那個男子的講述下,眾人仿佛看到了當初的情形。
“簡夫人那一胎生的難,因為逃難的路上,大家都好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餓了都時候幾乎都是啃樹根,嚼樹皮,簡夫人沒有力氣,當時處于半昏厥的狀態,而這位夫人雖說也是難民打扮,可實際身體十分結實,攢足了力氣,生下孩子的時間反而比簡夫人更早,這位夫人,生了個女孩,在我娘將孩子抱給她時,她顯然十分失望。”
也是,當初齊閔雖然帶走了大半護衛和家底,可齊家好歹也是大戶人家,謝氏攜帶的那些金銀和糧食也不會真的讓她餓著累著,謝氏還是有一份急智的,她將易保存的干糧和銀票用布纏在腰上,因為她是大肚婆的緣故,打扮得狼狽一些,就沒有人懷疑她身上還攜帶著那么多的財物,主仆幾人躲在沒人的時候吃點東西,一路上倒也沒真餓著,生孩子的時候,自然比簡劉氏更有體力。
“在我娘震驚的目光下,這位夫人掏出了十張餅子和幾錠銀子,告訴我娘,如果之后簡夫人生了一個兒子,將那個孩子換給她,這些東西就是我娘的了,那個時候,我們兄妹已經好些天沒有吃過飽飯了,我最小的妹妹餓到吃土,肚子撐的又圓又脹,好像隨時要爆炸一樣,整日哭鬧,求著我娘想再吃一口她做的面餅,那個時候,我娘雖然和我們走散了,可也想著在下一個城鎮能找到我們,于是她昧著良心,做了這么一件喪良心的事,在簡夫人生下兒子后,將那個孩子抱給了這位夫人,然后告訴疼迷糊的簡夫人,她生了一個女兒?!?
“娘帶著面餅找到我們的時候,小妹已經死了,到死,她還是沒吃上那一口面餅子,我娘說,這是老天爺給她的報應。”
后面那句話,是那個男子的低聲自語。
“胡說八道!”
謝氏憤怒得駁斥了男子的話,“我為什么要換別人的兒子,那時候我才剛嫁進齊家沒多久,即便第一胎生了一個女兒,將來也一定能給齊家生出一個兒子,我何必讓一個野種,占了我兒子嫡子的位置,更何況,口說無憑,難道憑你的一番話,就能給我治罪了嗎?”
謝氏的這番言論,也有道理,那個時候謝氏還那么年輕,實在是沒必要抱養別人的孩子啊。
“我的兒子,才不是什么野種?!?
簡劉氏恨恨地看著謝氏,“我和我夫婿滿懷期待所生的兒子,怎么能叫野種呢,就你生下的連你這個親生母親都不想認的孩子,才叫野種呢?!?
因為憎惡謝氏,簡劉氏失去理智,連曾經的養女都恨上了。
雖然她心里明白養女更是無辜,可誰叫當初兩個孩子剛被認回的時候,養女因為認定他們搶了她十四年富貴榮華的生活,用看仇人似的眼神盯著他們和兒子呢,明明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親娘才對。
“要說證據,我拿不出來,因為我娘已經死了,不過大人可以讓人去查,我家本來家徒四壁,可在逃難到南邊后,我家在當地買了一個小院,并且做起了小本生意,這些錢,不可能是憑空變出來的。”
他原本是想將這個秘密帶到地下的,可誰知道簡家的人找到了他,想到娘親臨死前還記著這件事,并說自己有罪,他思考了許久后,終究還是站了出來。
妹妹死了,娘說是她做錯事的報應,這些年他的生意不順,和妻子所生的幾個孩子,也都沒有養住,他也漸漸覺得,這或許上一代做錯了事卻沒有伏法,下一代替母還債遭到了報應,只有將當初的錯認了,債孽才能減消一些吧。
只可惜,這些證據還不足夠讓謝氏認罪,此時她顯然還想辯駁。
“還有一個證人?!?
司卿打斷了謝氏即將說出口的話,抬手傳召下一個證人。
謝氏愣了愣,居然還有證人,不知為何,她心里生出了一些恐慌的情緒。
第56章 世家子農家子20
戍刑司內,氣氛壓抑緊張,而宣昭帝的宮殿內,氛圍也不見得好到哪里去。
“你說的可是朕親封的那位狀元?”
宣昭帝微瞇著眼,看著底下站著的長子,臉上看不出喜怒。
“是啊,兒臣也沒想過,那位新科狀元居然還是三年前鬧的沸沸揚揚的齊國公府的假世子,本來我也注意不到這么一個人物,這不是會試前三弟和七弟都在這位不怎么被看好的考生身上押注了一千兩銀子,弟弟們難得看到向來沉穩的老三也會跟著老七湊這種熱鬧,因此多關注了他幾分。”
大皇子不經意間說出了三皇子和七皇子曾經在簡西身上投注過多消息,想要將兩人的行為往結黨營私上推,可惜他不知道,早在殿試時,壽王就已經主動告知過宣昭帝這件事。
加上之前簡西曾救過壽王的緣故,宣昭帝壓根就沒覺得他們之間的相處和黨派斗爭有什么關系,相反,大皇子特地在他面前點出這件事,就別有用心了。
想到這兒,宣昭帝的眼神淡了淡,自己還活的好好的呢,他的這些兒子卻都坐不住了。
相比較之下,老七雖然莽撞,可好歹還有一份赤誠之心,老三為人刻板嚴謹,不會討好他這個父皇,但私底下得了什么好東西,總是不忘往宮里送一份,還不讓人告訴他,可見是真孝順。
這兩個兒子,在幾個孩子里,實屬難得,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變。
“最近坊間可有不少關于這位狀元郎的消息呢,就在兒子進宮前,聽說簡西的父母把齊國公夫人給告了,這恐怕還是燕朝開國以來,第一樁命婦被告的案件呢,不論結果如何,恐怕都會讓民眾議論紛紛?!?
寧王辨別不出父皇此刻的心情,可他覺得,父皇應該是不開心的。
“是嗎?”
宣昭帝語氣淡淡,讓寧王更加摸不準他的心思。
今日寧王進宮,是為了和宣昭帝商討黔西澇災一事,黔西總督是寧王的岳父,這次黔西大堤潰塌,作為總督,寧王的岳父第一個被問責。
當初為了修固堤壩,朝廷撥款三十萬兩白銀,這還只是第二年呢,大堤就被洪水沖垮了,兩岸千頃良田被淹沒,當地百姓流離失所,黔西從上而下一批官吏要被問責。
現在朝廷官員為了這樁事愁白了頭發,一來是救災,二來是重新任命黔西官吏,忙的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寧王進宮,表面上是自告奮勇愿為欽差押送救災的物資去黔西,實則是為了探聽宣昭帝的口風,自己的岳父在這件事了結后會被給予怎樣的懲罰,這也決定了他的王妃,是否應該及時病逝。
后來說的這些有關于雍王和壽王的這些話,純粹只是不想在自己腹背受敵的時候,他的那些競爭對手有功夫看他的笑話罷了。
“行了,你退下吧。”
宣昭帝的反應,似乎是對齊國公府和新科狀元的家事并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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