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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綿啊,戚少俠,戚祖宗,求求你了想想辦法吧。
戚博舟看著把小小東院守的嚴嚴實實的東宮禁衛,一臉菜色,如喪考妣。
許是戚博舟心中的祈禱起了作用,戚綿眉頭微動,緩緩睜開眼睛。
“……殿下?”
戚綿眸中似帶了一層水霧,迷離恍惚,看向祁崇歸的眼神都是飄忽不定的,似乎是在看他,又似乎是在透過他看一邊立著的屏風。
“醒了?”祁崇歸一直盯著她,目光不曾離開過,她這般神情,倒是像極了前世在他懷中奄奄一息的模樣。祁崇歸默了片刻,淡聲道,“孤為你請的太醫馬上就到,他是杏林圣手,能妙手回春。”
“……”她聽見了。
“謝殿下,”戚綿說一句喘三下,非常虛弱的模樣,“不過臣并無大礙,不必勞煩太醫。”
祁崇歸眉頭微擰,是不必,還是不敢?
她拒絕請太醫,那是不是說明這重傷是裝的?
祁崇歸疑心之余,心頭竟微微一松。
戚綿觀他神色,心中忐忑,試探問道:“臣區區小傷,怎么驚動了您?殿下國事繁忙,還是盡快回宮去吧。”
只要他走了,就算來了太醫,她也可以強硬拒絕。實在不行,就讓挽春趕緊給她扎幾針,營造出一副虛弱模樣,臨時糊弄一下應該還是可以的。
但這樣做的前提是,他要先出了這個門,讓挽春從箱子里出來。
“不急,孤等太醫過來。”祁崇歸收回落在她面上的目光,站起身離開床側,打量起屋中陳設。
想他前世與戚綿耳鬢廝磨,卻沒來過戚府一步,也是唏噓。
“……”戚綿欲哭無淚。除了擔心裝病被拆穿,她還想起另一事來。
上一世的時候,她就是被把脈的時候暴露了女兒身。那時她才知道原來男女的脈象是有差異的!
后來她問挽春,挽春才充滿愧疚的跟她解釋說:“男子尺脈常弱,女子尺脈常盛,醫者號脈即可分辨男女,怪我沒提前跟你說清楚。”
戚綿聽不懂什么是尺脈常弱,什么是尺脈常盛,她只知道,她煞費苦心裝扮成男子,卻在一個小小的郎中面前顯出原形。
真是功虧一簣!
她猝不及防之下暴露了女子身份,面對祁崇歸的疑心,只得解釋說是因為戚博舟膝下無子,便讓她這個唯一的女兒來拼前程。
幸好那時找郎中是因為隨祁崇歸去冀州的時候,遇到刺客,為他擋刀才受了傷。祁崇歸再懷疑她,看在她為了他差點沒命,忠心護主的份上,也沒動她。
后來,戚綿為了博得他的信任,硬是老實了好幾個月沒往莫毅那邊遞消息,好不容易打消了祁崇歸的懷疑之后,莫毅卻讓她轉變策略,以一個女子的身份接近他。
她不像蘇嫵懂那么多男女之事,她只是依著直覺,裝出一副對他情深的模樣,卻不想堂堂太子,居然不通情.事,如此輕易的就上鉤了。
而她裝著裝著,竟也分不清自己的本心了。
往事不堪回首。那時候祁崇歸有多信任她,得知真相之后對她就有多失望。
戚綿偏頭,看見祁崇歸居然踱步到屋角的暗紅箱子之前,嚇得差點從床上坐起來,連忙喚道:“殿下。”
祁崇歸微微側首,不咸不淡的“嗯?”了一聲。
戚綿道:“這屋中臟亂,且到處都是藥味兒,臣身上還有血污,怕臟了您的衣服。不如讓父親請您到前廳坐坐。”
祁崇歸回頭看她,這下說話倒是中氣十足了,不像是重傷的模樣。
他打量她幾眼,正打算開口問問她為何急著趕他走,目光卻突然觸及戚綿枕邊疊放的白布,不由怔了一怔。
他認得這個東西。
前世戚綿女子身份暴露,傷在背后,只能他親自為她上藥。她褪去衣衫,圓潤的肩頭下,裹著的就是這個東西。
此乃女子裹胸之物。
祁崇歸這樣一想,便覺氣血下涌。他定了定神,突然明白戚綿這般抗拒是因為什么。
或許她的傷果真是裝的,但她應該同樣害怕在太醫面前暴露女子身份吧。
上一世她受傷時就不讓請郎中,是他強硬讓昌進把郎中從醫館請到他們落腳的客棧,那郎中把完脈,開口第一句竟是:“這位姑娘只是受了皮外傷,老夫開些外敷藥,配合著好生休養,便無大礙。”
幸虧那時除了戚綿,只有他坐在一側。戚綿被郎中一語道破女兒身,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霎時變得更蒼白了。
祁崇歸微微勾唇:“不必了。孤看你精神極佳,想來確無大礙。好好養病,等好了,記得來東宮報道。”
“……”戚綿眨了眨眼,發現他這是要走的意思,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這么好說話改變主意了,但這是她求不得的事,連忙嗯聲,稍稍提高了聲調,“父親,替我恭送太子。”
戚博舟在門外應了一聲。
祁崇歸意味深長的瞥她一眼,轉身離開。
李化剛好帶著鐘太醫趕到戚府,見太子居然從東院出來,連忙迎上去:“殿下,鐘太醫來了。”
“不必看了,回宮。”
“……”李化擦擦頭上的汗,又跟著太子出府去。
做主子的喜怒不定、反復無常,真是苦了他這個做奴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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