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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男人容貌俊美, 扮得還真像那么回事,但舉手投足間, 大大咧咧的, 哪兒像個端莊優雅的婦人?
戚綿沒什么形象地坐在船沿,一腿屈著,一腿伸直,臂肘撐在屈著的膝上, 托著下巴, 跟昌進與季明涵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清一色的男人瞧起來是怪了點, ”季明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多個夫人也好?!?
昌進面色古怪:“戚兄, 你不會真是女人吧?”
戚綿瞪他。
昌進隨即又搖搖頭:“不不不,哪個女人會像戚兄這般兇悍?之前教我劍法的時候, 我被練的都要死了,你還精神抖擻……”
戚綿裝模作樣的嘆口氣:“唉,若不是七爺要求, 我才不穿成這樣呢, 這衣服好麻煩,我路都快不會走了!”
“祁”與“七”同音,因此眾人喚他做七爺。
二人頓時露出同情的眼神, 從前一直覺得戚兄容貌俊美,比他們受小宮女喜歡多了,弄得他們都有些嫉妒她,可現在他們覺得,長得太好也是禍事,戚兄不就被逼的裝作女人,還要日日與太子殿下同屋同睡……
昌進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不經意地掃過戚綿胸前,嚇得趕緊收回了眼。
瞧著似乎是有些起伏……這是墊了東西吧。
昌進默默想著,心中再次為戚綿拘了一把同情淚。
這邊船艙內,祁崇歸與隨行的兩個心腹屬臣議完事,走出船艙,一眼就看見戚綿毫不端莊的坐法,與身邊二人有說有笑,他毫不懷疑,若不是現在戚綿身著女裝,他們就要勾肩搭背了。
祁崇歸眸光暗了暗,聲音平靜地叫了句:“夫人。”
戚綿身子一顫,三個人紛紛扭過頭,昌進與季明涵麻溜地從船板上站了起來,齊齊躬身:“七爺?!?
戚綿動作就沒那么利索了,她驚慌之下想要起身的時候,似乎是踩到了裙擺,身子一個踉蹌差點摔下水去,幸虧昌進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戚綿很快穩住身形,抬頭間看見祁崇歸面色陰沉,大步朝他們走來。
昌進連忙松開了手,戚綿定定心神,她還是沒學會身為女子該怎么行禮,索性站著沒動,微笑著朝他叫了句:“七爺。”
祁崇歸很快走到了她的面前,兩手握住她的胳膊,聲音中帶了一絲關切:“剛剛沒事吧?”
戚綿搖頭道:“沒事。”
祁崇歸放下心來,牽著她的手往船艙走,一邊走一邊皺眉訓道:“既然做了夫人,就應當與他們保持距離,看看你剛剛成什么體統……”
戚綿悄悄撇了撇嘴,她再不出去澄清,他們都要以為她真的是女人了好嗎!
雖然她確實是女人,但她可不想現在就暴露身份,冷不丁一個欺君之罪的帽子扣下來,被人彈劾之類,她都要玩完。
心里雖然這樣想著,戚綿還是低垂著眉眼,非常恭順地回答:“是,七爺?!?
祁崇歸停下步子,皺眉看她:“你叫我什么?”
戚綿一怔:“七爺……”有什么不對嗎?
祁崇歸伸手為她捋了捋耳邊碎發,輕聲說道:“以后要叫夫君?!?
戚綿:“……”
船每行過一個縣鎮,就會靠岸停留一會兒,逛集市,吃酒樓,聽說書,進程雖然慢了點,花了四五日才到汴州,但戚綿每日跟著祁崇歸吃喝玩樂,倒也覺得自在。
直到兩封信一南一北,幾乎同時送到了祁崇歸的手中。
第39章 客棧
水上行了五日, 船只緩緩靠岸, 抵達汴州最北的縣城安臨縣,這里與魏州接壤。下船之后, 再換馬車趕路, 比之前的速度就快了不少。
終于在九月十一這日,一行人抵達冀州下屬的泉柏縣, 與冀州首縣寧平縣緊鄰, 不過一日車程。
冀州是英王的封地,冀州刺史郭梁興早就是英王的人,一入冀州,便能覺出其民風與汴、魏幾州的不同。
客棧之內, 戚綿默默收拾好床榻, 把一應用具都換成他們在船上時常用的, 回過頭看見祁崇歸正坐在椅上,一手敲案, 目光沉沉,若有所思的模樣。
她怔了怔, 上岸改換馬車這事兒,他們這些隨行的人都看出來是要趕路了,但究竟是為什么, 祁崇歸卻是什么都沒說。戚綿覺著他心里怕是還有些猜疑自己, 也不好主動開口相問。
外面傳來輕微的敲門聲,戚綿走過去開門,看見扮作小廝模樣的李化正站在門外, 手中拎了一個食盒。
“這是奴從這客棧后廚里要的,還請夫人服侍七爺用飯?!?
戚綿點頭,從李化手中接過食盒,房門再度關上,她拎著食盒走到桌邊,把里面的飯菜一樣樣放到桌上,側首喚他:“該用飯了?!?
祁崇歸淡淡嗯了一聲。
自從他不讓戚綿喚她七爺開始,戚綿索性就什么稱呼都不叫了,任憑他如何蠱惑,夫君二字她就是叫不出口。
用過晚飯,戚綿正要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出去,卻被祁崇歸拉住了。
“一會兒叫李化過來即可,不必勞你動手?!?
戚綿正站著,祁崇歸卻是坐著的。這樣一來,他說話時就稍微仰了頭看她。戚綿頭一次以俯視的視角與他說話,這感覺實在是有些奇異。
祁崇歸微微笑道:“坐下來,我有事與你說?!?
戚綿愣愣地哦了一聲,挨著他坐下。
“我之前一直沒有與你說,莫毅出現在冀州了。”祁崇歸看著她說道,“而且是在寧平縣?!?
戚綿一驚:“所以說……”
祁崇歸頷首道:“莫毅應當與英王有關。”
戚綿眨眨眼,默默在腦子里消化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