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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忍不住摩挲起來，喃喃自語：“是好看……”

結(jié)果這一摸，畫面遽得一跳，來到下一頁，是第一章 內(nèi)容。

外婆驚詫地“欸”了聲，焦急問：“去哪了？”

其他人都笑出了聲。陸晅彎腰，長指點上去，為她掀回扉頁。

他耐心做翻頁示范，“外婆，電子書都這樣看。”

外婆呵氣：“現(xiàn)在年輕人真是了不得，盡弄些我看不明白的東西。”

老太太重新將手蓋上去，瞥向自己友人：“阿貞，要不要一起？”

夏貞會意一笑，也將食指摁上。

她們儀式感驚人，仿佛在進行工程剪彩，寶器掀蓋。

嘩啦，平板里有紙張響動，她們一同來到新一頁，開啟屬于自己的篇章。

老人們的笑意在加深，后輩們亦然。

她們看得很慢，視線雕琢著字句，像是再一次創(chuàng)作，嘔心瀝血復(fù)寫這篇文，重歷這一段許有遺憾但終能彌補的人生。

外婆突然讀出其中一段：“侯栗望著吊燈，道：姐，你來我床上睡好不好？她聲音向來尖細，饒是求人，也是種威逼示意。”

夏貞莞爾：“好啊。侯梅渾然不覺，把手里洋娃娃放下，鉆去她被窩里，她只以為妹妹冷，心頭皆是憐惜。”

外婆念：“她們擠在一張窄床上，侯栗想，她們早晚要長大，長成妙曼女子，這逼仄地方再容不下，還要被父母趕去別的男人床上，若是愛的，那最好，若不愛，只是媒妁之言，那床就成了為自己送葬的棺木，侯栗酸苦哽咽道：我們將來會成什么樣？”

夏貞頓了下：“侯梅摸了摸妹妹鬢發(fā)：你就別瞎擔(dān)心了，我們定會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

……

像回到很多年前，她們坐在湖邊，午后碎光如星辰，她們朗誦自己的文章，扮演著書中主角，風(fēng)在喝彩，時光在鼓掌，世界是舞臺，她們盡情揮灑。

玄微目不轉(zhuǎn)睛盯著她們，熱淚盈眶。

臨行前，外婆將那只珍藏的木匣再度取出，不容分說要交給玄微，說是記性差，上回忘記給外孫媳婦見面禮，同時也是為了感謝他們這段時間的奔波操勞。

玄微表面虛情假意推辭，動作卻完全出賣了她，指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快摳進木盒邊緣，要生生世世不分離。

陸晅看著她笑，滿腦子都是小孩過節(jié)收紅包嘴上說不要卻把口袋拉很大口子的表情包。

——

當(dāng)晚，回到公寓。

數(shù)點了一路的意外收獲，玄微身心滿足，啪得四仰八叉倒回沙發(fā)，軟聲嚷嚷：“陸晅，我要吃飯飯！”

陸晅把她隨處亂蹬的帆布鞋放回鞋架，回頭問：“要吃什么？”

“不知道。”

“想出去吃嗎？”他提議。

玄微晃腿反對：“我都累死了。”

陸晅走到沙發(fā)旁，俯瞰她小臉：“那我隨便叫外賣了。”

“好。”終于得到想要的反應(yīng)，她點頭，用力點頭。

陸晅點了一些日料，轉(zhuǎn)去廚房倒水。

料理臺上，手機嗡嗡震動兩下。

陸晅拿起一看，是王龠消息，前兩天，他靈光一現(xiàn)，忽然有了個新想法，便跟自己上司捎帶提了下，當(dāng)時并未想過要什么反饋，卻不想對方反應(yīng)出乎意料，竟格外認(rèn)可與支持，還迫切追問這是誰的想法。

陸晅微微笑起來，滅掉手機，轉(zhuǎn)出廚房，回到客廳。

他在茶幾邊坐下，叩了兩下桌面：“過來。”

玄微小腳懶洋洋一翹，權(quán)當(dāng)作答，干嘛？

陸晅見這只懶龜一動不動，伸手在她足心撓了一下。

“啊！”她輕呼一聲，一下撅坐起來，雄赳赳氣昂昂：“你干嘛呢。”

陸晅瞥她，神色正經(jīng)：“有要事相商。”

玄微胳膊架著扶手：“什么？關(guān)于你的還是關(guān)于我的？”

陸晅抿了口水，“關(guān)于我們的，重點是你。”

他下一句立即調(diào)動起她全部興趣：“你有筆錢要賺了。”

玄微馬不停蹄連滾帶爬來到陸晅身畔，坐定后，直接灌掉陸晅杯子里的水，一抹嘴：“說！”

陸晅輕笑一聲，取出手機，調(diào)出自己簡單擬下還未細化的一個企劃案，把它擺放到玄微面前：

“是這樣的，外婆的事給了我一些想法。”

“什么？”玄微看到滿屏繁復(fù)的漢字就頭大：“能簡單口述一下嗎？”

陸晅是頭一回主動對她詳細提起自己的工作內(nèi)容：“你知道我們團隊在做的游戲嗎？”

玄微想了下：“大概知道，靈感之境是嗎？”

陸晅頷首：“對，玩過么？”

玄微搖頭：“沒有，我都不怎么碰電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