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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公子不若將此慮稟明將軍,若將軍可解,豈非大善?大軍即將開拔,事關(guān)重大,不宜拖延!”
公子聞言,目光炯炯,神情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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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雖披著一張超然世外的皮,實則也是個熱血易沖動的單純青年。
我在屋中靜候,不到半個時辰,公子回來了。
他神色很是不悅,也不待我替他更衣,便把佩刀扔到一旁。
“主簿主簿,我若想做主簿,來河西做甚!”公子忿忿道。
不必猜我也知道,他的抱負必是又不成了,詢問之下,果然如此。
荀尚面帶微笑地聽完了公子的猜測之后,道:“元初所言甚為有理,以元初所見,叛軍將如何奪回遮胡關(guān)?”
公子道:“此亦在下所慮,在下愿領(lǐng)五百人為斥候,往關(guān)外巡視,掃除隱患,請將軍準許!”
荀尚聞言大慰,將公子夸獎了一番,然后,令公子領(lǐng)兩千兵馬,留守遮胡關(guān)。
不僅公子,沈沖和桓瓖也被留了下來。
“元初所慮極是,遮胡關(guān)乃要害,不可輕視。元初乃主簿,逸之乃錄事,子泉亦身負后軍之重。有諸位坐鎮(zhèn),余可高枕無憂矣。”荀尚如是道。
我安慰公子道:“公子既已提醒將軍,將軍必然有所提防。公子已盡幕僚職責,莫過苛求才是。”
公子仍氣惱,悶悶不樂。
我卻是松了口氣。
荀尚所為,正中我下懷。
禿發(fā)磐既已在前方等著,石燕城前必有惡戰(zhàn),我須得先保住我和公子以及沈沖的小命。而公子這般氣盛,是斷然不會接受逃走保命這樣的理由的。所以,我只能以進為退。
所以,我鼓勵公子去向荀尚進言,并非真為了助公子請戰(zhàn),而是我知道,荀尚一定會拒絕。
如沈沖所言,荀尚自涼州一路追擊至此,捷報也傳過了幾回,奇功在望,怎會相信鮮卑人有一出大算計在等著他?而公子、沈沖和桓瓖這樣的貴胄,對于荀尚而言,其實頗為頭疼。他們個個出自一等一的貴胄世家,若出了半點不好,雒陽便會有人等著跟他拼命。荀尚不但不能真像幕僚一樣使喚他們,還須護衛(wèi)周全,故而不會真的讓他們?nèi)ヮI(lǐng)兵征戰(zhàn)。大戰(zhàn)當前,最穩(wěn)妥的就是尋一個無災無患之處,將他們好好供著,兩不打擾,皆大歡喜。
故而公子去進言和請戰(zhàn),只會讓荀述想起這樁煩心事來,然后名正言順地將三人留在遮胡關(guān),一來可不傷京中的臉面,二來可眼不見心不煩,兩全其美。
沈沖對此無異議,道:“既是將軍之命,我等盡忠職守便是。”
而比我還高興的是桓瓖。他早已膩煩了每日長途跋涉,反正已經(jīng)有了功勞簿,樂得過幾天悠哉日子。
他看著公子,毫無廉恥地鼓動道:“我以為這般安排尚欠周全。后方安危,實關(guān)乎生死。在我看來,涼州更為緊要,你二人不若隨我巡視糧道,一路往武威去。”
公子氣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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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尚唯恐禿發(fā)磐跑得太快,占據(jù)遮胡關(guān)之后,未作許多休整,繼續(xù)親自領(lǐng)兵朝石燕城而去。
關(guān)城中陡然安靜了許多。
公子在城頭上望著大軍留下的煙塵,眉間沉沉,不發(fā)一語。
“此地距石燕城不過三十里,前鋒皆騎卒,今夜可至,明日一早,便可攻城。”沈沖道,“若順利,將軍三日可返,還朝近在眼前。”
公子應一聲,心不在焉。
沈沖問:“你仍憂心禿發(fā)磐來奪遮胡關(guān)?”
公子道:“正是。”
沈沖道:“如此,我亦與將軍同問,他如何來奪?”
公子喟嘆一聲,道:“我仍未想通。”
我見時機已至,咳一聲,道:“不若讓我來問上一卦,或可有解。”
二人皆訝然。
公子即刻道:“子不語怪力亂神,軍國之事,怎么卜問來解。”
沈沖卻看著我,笑笑,對公子說:“我以為,卻是可以一試。”
公子狐疑地看他。
沈沖道:“左傳有云,國之大事唯祀與戎。古來圣君賢臣皆不拒鬼神,可見還是有些用處。我聽聞霓生頗有天資,元初既思索不透,卜問又何妨?”
一旁的桓瓖聞得此言,道:“我亦此想。”
沈沖對我道:“霓生,你且去卜來,若應驗了,我自有賞。”
我看看公子,他神色不定,但沒有再反對。我當他默許了,笑笑,取出占卜之物。
周圍軍士都好奇地盯著我,公子雖不屑,也忍不住時不時將目光瞥來。我坐北朝南,裝模作樣地行卜貞問,又慢慢演算。
沈沖則頗有耐心,待我算卦完畢,問道:“如何?”
我說:“此卦上坤下兌,意地下有穴。昨日我夜觀星象,彗星犯白虎,禍在西南。綜此異象,往西南城角勘探,當有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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