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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過是一般的香料而已。”徐婉瑜答道。
何婧英不理她,吩咐下人道:“徐良娣私藏污穢之物,禁足梅苑。”
徐婉瑜被何婧英氣得頭暈。她的確是有迷情香,不過不是這盒。這盒的確只是一般的香料而已。今日蕭昭業來她屋里,一口酒都沒喝,迷情香的效用就來得慢些。沒想到蕭昭業竟然察覺了,在發作之前硬是闖出了梅苑。
她心知不妙,早就讓綠萼把那盒迷情香埋在了梅花樹下。
然而何婧英根本就不在乎她找到的是什么。她不過是要個理由將她禁足而已。
徐婉瑜將那錦盒拿在手里爭辯道:“這不過是普通的蘇合香,找個制香的人來聞聞便知。你……”
何婧英輕蔑地看了徐婉瑜一眼:“你當真要我把你這梅苑挖一遍?要是從你這院子里挖出迷情香,或者別的什么不該有的東西,我就把這些東西統統拿回你徐府里去。王爺就算是要休了你,你爹爹也沒臉再出來為你說話了吧!”
“你!”徐婉瑜氣結,要不是綠萼扶住她,說不定就氣暈了過去。
何婧英挑了幾個府里對蕭昭業衷心不二的家丁吩咐道:“你們兩守住這個門,徐良娣是個連迷情香都敢用的人。要是再作出什么事來,怕是要把南郡王府的臉都丟盡了。以后王爺出門去,可是要讓人笑話的。”
那兩人聽說會讓王爺的名譽受損,當下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將門守住。
何婧英又吩咐淳兒道:“淳兒,這梅苑里的下人各個都不會照顧人。你去挑幾個會照顧主子的把梅苑里的下人換換。”
綠萼一聽,拉著徐婉瑜的衣袖急得直跺腳:“小姐!”
徐婉瑜見何婧英如此強勢,但知道自己若是再多說,何婧英真有可能將這梅苑的地挖一遍。何況她的秘密又何止這一點迷情香呢。
徐婉瑜低聲道:“綠萼是我的陪嫁丫鬟,你不能帶走。”
何婧英看徐婉瑜也算是服了軟,再者只要將她關在這梅苑里,嚴加看管,她也翻不起浪來。便點頭應允道:“好。”
事情鬧成這樣,目的也算是達成了。何婧英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忙。她要的只不過是在找回蕭昭業之前,徐婉瑜不要再鬧出什么幺蛾子而已。
第十章 魚市
次日蕭練一覺醒來,就見何婧英已經換了一身小廝打扮。
這是什么情趣?
蕭練看著何婧英一臉壞笑:“媳婦兒,你這是為了昨天的事向我道歉,逗我開心呢?”
何婧英沒好氣地扔了件外衣給蕭練,說道:“趕緊穿著衣服起來!今日我們出門去!”
蕭練眨巴眼睛看著何婧英:“媳婦兒你要帶我出去玩了嗎?你準備帶我去哪?”蕭練想著電視劇里面看到的那些劇情,當女主角換上男裝,那多半就是要去青樓啊!
蕭練歡喜得從床上一躍而起,一邊穿衣服一邊開心道:“媳婦兒,你是要帶我去見識見識嗎?其實昨天我說要去青樓就是說說,沒想到你當真了啊。現在頭牌姑娘叫什么名字?漂亮嗎?”
遭了一晚上的罪都還沒忘找青樓姑娘。昨晚真是白心疼他了!這男人滿腦子下半身,跟蕭昭業比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關鍵那一張碎嘴,將蕭昭業原本一副肅肅如松下風的氣度,給敗了個一干二凈。何婧英暗自鄙夷,心中默默給蕭練取了另外一個名字,蕭碎碎。
何婧英沒耐心地答道:“我們今天要去的是魚市。”
蕭碎碎穿衣服的動作,瞬間停住:“魚市?給胖虎買魚?”
何婧英拉著蕭練去馬廄,將蕭昭業平時騎的馬牽了出來,問道:“你會騎馬么?這是昭業的坐騎驪盧。”
騎馬買魚?也算是時代特色了。不過這匹馬通體純黑,沒有一絲雜毛,看上去神駿威武得很。蕭練倒是看著喜歡。
想當初蕭練被他那混蛋父親硬塞進賓夕法尼亞大學后,結識了不少富二代。騎馬當然也是進圈子的必修課程之一。
蕭練拍著胸脯道:“騎馬當然會。”
蕭練瀟灑地一腳踏上馬鞍,飛身上馬。當初這也是迷倒了萬千少女的姿勢,蕭練自然信心十足。可這真正上過陣的戰馬,哪里是那些只知道在馬場里花式跑跑步的馬可比的?蕭練屁股還沒碰到馬背,就被驪盧給摔了下來。
“他果然還是不認你。”何婧英嘆口氣道。
果然?也就是說何婧英早就料到他會被驪盧摔下馬來?蕭練揉著屁股呲牙咧嘴地看著何婧英:“媳婦兒,你怎么又坑我……”
何婧英又從馬廄里牽著一匹通體純白的馬來,說道:“馬是最通靈性的。驪盧脾氣大得很,感知到你不是昭業就不認你了。這匹是我的馬,小白龍。溫順得很,你騎吧。”
蕭練這一回學乖了,小心翼翼地騎上小白龍的馬背,有些不放心的問道:“媳婦兒,我們就買個魚,不能走路去么?”
男人頭腦簡單這一點,在蕭碎碎身上真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何婧英白了蕭練一眼說道:“這魚市表面上是賣魚的,但實際是一個黑市。那里人口混雜,很多走南闖北的商販都在那里。特別是走私販。他們手里不止有貨物,還有各地的情報消息,你要什么消息都能從那買到。”
蕭練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又不解地問道:“你要什么消息?”
何婧英皺了皺眉說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問道。我想去那看看,看能不能打聽到楊珉之的消息。”
蕭練奇怪道:“去黑市買楊珉之消息?我們不先去戶部那里查查看么?”
何婧英道:“楊珉之是逃北者。戶部那里沒有楊珉之的戶籍。”何婧英看蕭練一臉迷茫的樣子,解釋道:“逃北者就是從北魏那邊逃過來的人。當年晉朝因五胡亂華不得不退到了淮水以北。但當年退得匆忙,還有很多漢人留在那邊,被抓走做了奴隸。現在北邊鮮卑族是正統,吞并了不少小的民族。所以不時會有逃北者逃到南朝來,有漢人,也有胡人,更多的是在北邊世代生活的胡漢混血之人。這些人在戶籍上連賤民都算不上。楊珉之就是那樣的人。”
何婧英看蕭練已經在小白龍上坐穩了,對著小白龍吹了個口哨,小白龍撒開蹄子就沖了出去。
蕭練被小白龍一晃,差點又給摔了下來,幸好自己身上那八塊腹肌起了穩定作用,才讓他又端端坐回了馬上。蕭練撫著被閃了的老腰,嚎道:“媳婦兒你怎么又坑我!”
約莫兩柱香的時間,二人就奔到了魚市。
魚市在建康城的東南角。騎馬行到一片黃土夯的房屋前,就再也無法前行了。二人將馬拴在附近一個客棧里,往魚市里走去。整條街上濕漉漉的,都是魚腥味。狹窄的街道兩旁擠滿了魚販。
何婧英輕聲對蕭練說道:“這魚市背后就是萬人窟,到時候你可跟緊我了。別跟丟了。”
走過魚販聚集的小道,拐了一個彎,蕭練立刻就明白了這里為什么叫萬人窟。若不是親眼見到,絕不會知道建康城里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這個地方擠滿了用黃土堆出來的房屋。整個萬人窟被黃土堆出來的房屋被迫擠成一條又一條的小道,縱橫交錯,彎彎曲曲,多走幾步很容易就在這里面迷失了方向。
更讓人覺得壓抑的是,這些低矮的黃土房竟然還被人建成了兩層,墻上掏兩個洞就算是窗戶。像蕭練這般高的人都必須弓腰才能進入這些房子。就是這么狹小,連棺材房都不如的地方,一間屋里卻往往要擠四五個人。
在這些房子中錯落著一些“大戶人家”,有木質的窗框和木門,稍稍比那些棺材小屋建得高一些。這些“大戶人家”的門上,都掛著不同的物件。有的是一枚帶血的雞毛,有的是一根魚骨,有的是一枚銅錢。
何婧英指著那些物件給蕭練說道:“這里面住的,有很多逃犯,娼妓,還有些乞丐。有南人也有北人,混雜在一起分不清楚。你看那些門上掛了東西的,大多是些在此地做生意的。那掛了一根魚骨的,就是做船運的,說船運那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偷渡人出海的。有銅錢的那個,就是做走私生意的,只要是你要的商品,他們幾乎都能搞到。那門上掛著雞毛的,要是不帶血就是做偷搶生意的,不要人命。要是帶血的,就是專做殺人越貨的買賣的。”
蕭練驚訝道:“這樣明目張膽的將買賣掛在門口,就不怕官府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