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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小刀附在閻無咎的耳邊說道:“這狗怕是比你我都吃得好。”
閻無咎嘴角一抽,這么肥的狗,他也是生平第一次見,烤了都嫌油多。“王妃,這狗真能找人嗎?”
何婧英尷尬地一笑:“那個,胖是胖了點,狗鼻子應該能用的。”
如此四人勉勵拖著一只狗,拖拖拉拉地往城郊走去。胖虎這狗真無半點神勇,才走出城門二里就氣喘吁吁,唉哀嚎叫。顏小刀看不下去,就將胖虎抱著走一段,讓它休息休息。誰知這一抱,胖虎還就不下來了,一放在地上就四肢舒展地趴著,死活拖不走。總不能讓何婧英和淳兒兩個女子抱著吧。顏小刀只好又抱著,一路走進密林,手臂都酸麻了。
胖虎極重,顏小刀抱得幾欲吐血,嘴角抽搐地問閻無咎道:“這祖宗怎么不讓你抱?”
閻無咎聞了聞自己身上,也沒什么怪味,思索了一下說道:“可能是我身上戾氣太重?”
畢竟也是林子里殺進殺出討肉吃的人,還成日里跟死人睡一起。被一只狗嫌棄也沒什么不正常的。
閻無咎指了指前方:“再往前走就是最后一處莊子了。”
從閻無咎指的方向看去,那的確有一個莊子,還不小。那莊子感覺不是近兩年才廢棄的,感覺就像是幾百年沒有住過人一樣。莊子占地頗大,是一處六進六出的院子,院子里還殘存了些假山石雕,周圍零零散散有幾棵古樹,張牙舞爪的,上面一片葉子也無。
淳兒自進到這鬼氣森森的地方就渾身發冷,瑟瑟縮縮地躲到何婧英身后說道:“小姐,這里,怎么這么可怕啊?你不怕嗎?不然我們回去吧。這里怎么可能有人。”
幸好何婧英小時候慣常愛去些破廟之類的地方,到沒被這里嚇到。何婧英從地上撿了根樹枝來,這里戳戳,那里敲敲,除了揚起的灰塵來,確實沒有什么異樣。
忽然顏小刀懷里那祖宗對著前方一齜牙,“汪”地一聲,掙扎著從顏小刀懷里跑了下來。胖虎迅如閃電,在此時展現了他狗生最英勇輝煌的一刻。胖虎兇狠地一邊叫,一邊跑,跳過窗戶,爬過門檻,最后朝著一面墻的狗洞沖過去,要從洞中破墻而出。
如果要找的東西并不在莊子里,那就無怪乎顏小刀與閻無咎二人沒有找到密室了。
胖虎朝著狗洞一個猛沖,“嘭”……被卡在了狗洞里。
何婧英在后面看著,尷尬得臉都快抽了。
顏小刀跳過圍墻,看見胖虎雖然被卡住了,但是還是朝著前方不停地扒拉著爪子,面露兇狠。若不是這里正好有胖虎的仇家,那么想必定是有所發現。
閻無咎托著淳兒與何婧英翻過圍墻,在自己翻上圍墻之前,先朝著胖虎的屁股猛踹了一腳,將胖虎從狗洞中踢了出去。
胖虎剛從狗洞中解脫,撒開爪子又朝前跑去,四人在后面追著跑了一路,跑到了一座墳前。胖虎對著那墳齜牙吼了半天,還不時用爪子扒兩爪。
這座墳修得十分講究,一看就是一個富庶人家的墳,只是前方沒有祭品,沒有香火,已經很久沒有人打掃了。墳頭都落滿了灰,連同石碑上的字都看不清。
閻無咎自然不會忌諱墳墓這一類東西,伸手將石碑上掃了掃。石碑上的字露了出來。“傅氏文升之墓”。
傅文升?這名字倒是從來沒聽說過,不過看著石碑久遠的模樣,這位傅文升怕是已經作古許久了。
閻無咎道:“王妃,莫不是你家這狗子有刨人祖墳的習慣?”
“這祖墳早就被人刨過了。”顏小刀自墳墓后面探出腦袋來說道。
眾人繞到墳墓后面,見那墳頭上是有幾塊石塊看上去比較新,是最近才敷上去的。就在那新的石塊中間,還有幾塊是松動的,取下來正好共一人通過。
何婧英腦袋往墳墓里探了探,被顏小刀一把扯了回來。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顏小刀與閻無咎都認識到這位姓何名婧英的王妃,與那些士族女子簡直是云泥之別,不知不覺間就將她當作了自己人。
顏小刀:“姑奶奶,你膽子也忒大了,這墳里要是埋了什么不好的東西,傷著了怎么辦?”
何婧英被顏小刀這么一提醒,也覺得有些涼颼颼的。雖然何婧英對那些死人見怪不怪,但死人歸死人,祖墳歸祖墳。死人是不會爬起來咬人的,但那墳里會不會爬出什么來,那可不好說。
閻無咎走上前去:“這等事情還是我來做吧。還沒有哪個死了的,敢來騷擾我的。”
顏小刀瞪了閻無咎一眼:“你是捕役還是我是捕役?一個仵作還來搶我飯碗,我例銀直接發給你得了。”
閻無咎往旁邊退了一步,靠在古墳上笑道:“你給我也成,我給你做飯。”
顏小刀白了閻無咎一眼,當先就鉆進了古墳里。顏小刀一進去,閻無咎也就跟著往里鉆。進去之前對何婧英交代道:“王妃姑奶奶,你就站在這里,別進去。要是里面真有得了鼠疫的人,小心被傳染。你命金貴,要是南郡王來我義莊要人,我可給不起。”
何婧英正想反駁幾句,卻見閻無咎已經滑進了墳里。
第三十一章 王爺回朝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顏小刀和閻無咎才從傅氏祖墳里爬了出來。兩人一頭一臉的灰。顏小刀咳了幾聲道:“我去京兆府尹再多叫幾個人來。這下面全是尸體,都是新的,還有女人和小孩。太慘了。”
閻無咎啐了一口道:“真他媽的不是人。”
何婧英問道:“下面什么情況?”
閻無咎道:“這下面連個棺材都沒有,反正肯定沒有這姓傅的。有十來具新的尸體,都被處理過,撒了石灰。”
何婧英:“都是得了鼠疫而死的?”
閻無咎:“這要開膛驗了才知道。不過看他們身上都撒了石灰的樣子,八成沒錯。”
何婧英:“怎么還有女人和小孩?”
閻無咎:“不知道是哪個畜生做的,看樣子是一家子被滅了門。而且,都沒有舌頭。”
何婧英心中驚駭,一家子被割舌滅門,還被埋在城郊一個不知名的古墳里。這件事情用慘無人道來形容,怕是都不夠。
顏小刀再回來時,帶來了京兆府尹的三個捕役。原本三個捕役對此十分不滿,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路,但見到何婧英瞬間就老實了。
畢竟是南郡王妃,要命不至于,掀了他們幾個的飯碗倒是輕而易舉。
三個捕役加上顏小刀與閻無咎,一共五個人,手腳麻利的不一會兒就將那墳里的尸首拖了出來。
一共十三具尸體,其中有三具女尸,一具約莫五、六歲小孩的尸體,剩余的都是男尸。
閻無咎一具一具地查看。閻無咎檢查完后將他們的衣服整理好,牙關緊要,氣得急了,胸中一上一下的起伏。“這些人除了那小孩,都得了鼠疫,但都不是因為鼠疫而死的。都是被活活勒死的。死的時間,與那也許是看守者的人差不多。”
顏小刀:“這下面我也查過了,應當不是關押他們的地方,這下面沒有可以隔離關押的地方。”
何婧英:“所以他們是死后被放進來的?”
顏小刀點點頭:“看著樣子原本關押他們的地方已經轉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