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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諸位老臣在內心揣測圣意時,朱壽又說話了。這一次是對著在祭壇下,一直沒有作聲的蕭子敬說的。“安陸王爺,皇上口諭,讓您主持接下來的祭典?!?
這一下,眾人全都愣住了,紛紛向蕭子敬看去。
蕭子敬未料到皇上居然會將這個差事交給自己,也是半晌沒反應過來。
朱壽好心地提醒道:“安陸王,還不接旨?”
蕭子敬方才回過神來:“兒臣接旨。定不負父王信任。”
眾臣這才回過味來。什么次子,什么嫡長孫,皇上一個沒不選,偏偏選了皇五子。眾位大臣內心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就差沒有把蕭練,蕭子良,蕭子敬三人拉過來并排放著好好算計了。
算起來,蕭練若不是占了個嫡長子的身份和皇上的寵愛,沒有人會覺得他是一個競爭對手。然而蕭子良與蕭子敬相比卻有意思了。
蕭子良在朝堂中聲名顯赫,但蕭子敬的安西軍分量也不輕。蕭子良有文臣的支持,但蕭子敬幾年來一直默默地在邊關征戰,建功立業,在軍中的威望卻是蕭子良不可比的。
這樣比過來比過去,那一眾墻頭草忽然發覺蕭子敬未嘗不可能是下一匹黑馬,對著蕭子敬更加恭敬起來。
只是蕭子良臉色卻就不那么好看了,皇上這左右兩記耳光打在他臉上,打得響亮。以霍成君做為祭品原本是王敬則為他出的主意。原本蕭練若是服了軟,讓霍成君殉葬了,那么在群臣看來,就是蕭練以他為尊。若是蕭練在祭典上鬧起來,那也可以讓群臣看看,蕭練是如何不識體統,難當大任。
原本支持太子的大臣中有很多都是守著舊禮的老臣。這些嘴上喊著“嫡長子繼位”的老臣就是蕭子良爭儲的最大阻力。蕭練只要一鬧,就可動搖這部分守舊的老臣。諸般算計,最后卻便宜了蕭子敬。這確實讓蕭子良深感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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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整個祭典儀程在蕭子敬的主持下,也算緊緊有條,終于在辰時結束了整個儀程。
百官紛紛從夾石道退走。
蕭芙林和何胤看著站在原地的何婧英頗有些擔心,“阿英,你不走嗎?”
何婧英搖搖頭,看著蕭練說道:“王爺被罰,我自當同罪。”
蕭芙林嘆口氣,看著蕭練說道:“大侄子,你自己在這里可要當心些,我看你身旁那個新來的小廝連路都走不穩,你調幾個府兵來吧。”
蕭練抬起一邊嘴角笑道:“小姑姑,你是怕有人還要把侄兒生祭了不成?!?
“那可說不準!”蕭芙林白了蕭練一眼:“笑得真難看。你以前不是不愛笑的么。”
蕭練嘴角一抽:“小姑姑,還不準人改改性子了?”
蕭芙林又嫌棄地撇了蕭練一眼:“也改個好點的性子。以前跟個冰窖一樣,現在么……倒是像個炭爐……”
“你就不能換個好點的形容么?比如與日月同輝之類?”
蕭芙林實在忍不住了對何婧英說道:“阿英,我覺得我這大侄子被鬼上身了?!?
何婧英眉毛抬了抬:“也差不多吧……”
何胤微笑著搖搖頭:“阿英,受苦了。”
“三叔不用擔心我。我哪里會怕苦日子?”
何胤嘆了口氣:“我知你不怕,只是委屈你了。朝堂那邊你們放心,我會幫你們盯著的?!?
蕭芙林也點點頭說:“我去找母妃說說。總不能讓你們真的一直守在這崇安陵里吧。你可要保重。”
蕭芙林與何胤離開崇安陵,就剩下了蕭練與何婧英,還有那十三個差點殉葬的人。霍成碧在蕭練與何婧英二人面前盈盈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何婧英趕緊俯身將霍成碧扶起。
霍成碧搖搖頭:“王爺,王妃,妾身這條命是王爺王妃救的,還請王爺王妃受妾身一拜。”說罷,霍成碧又向蕭練與何婧英磕了兩個頭。
站在一旁的十二個死囚,也都走了過來,跪拜在地。那些死囚的腳鏈手鏈未除,一走起來就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響徹崇安陵。
蕭練趕緊將眾人扶起:“你們起來吧。雖然你們不用殉葬了,但恐怕這輩子也出不了這崇安陵了?!?
“王爺,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好了。原本我們也活不成的?!?
何婧英看著那十二個人,這十二個人看著都不是窮兇極惡的樣子,反倒是瘦弱不堪,很多人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澳銈兌际欠噶耸裁词拢俊?
其中一人苦笑道:“還能有什么事?無非是得罪了官家,落跑的奴隸,還有吃不起飯搶了人的。我們的確是有罪之人,也不冤。”
說話間一個老伯走了過來:“見過王爺王妃。我是這里的守陵人?!?
何婧英見那老伯已是過了花甲之年,但是精神矍鑠,穿著粗布衣衫也顯得神采飛揚,便客氣地問道:“敢問老伯尊姓大名?”
“無名,只有一個姓,敝姓莫。王妃叫我莫老頭便是。”莫老頭指了指崇安陵的東側:“那邊有一個院子,是供來客歇息的,倒是干凈整潔,王爺王妃不嫌棄的話,可以在東面歇下。西側那邊有供守陵人歇息的地方,諸位也可以先去那邊稍作休整?!?
何婧英在莫老頭的帶領下,走到了東側的小院里。院子小小的,只有兩間屋子和一間廚房。院子里擺著一張石桌子和四張石頭椅子。主屋里就一榻,一副桌椅和一套柜子。另外一間屋子就更小了,只有一張床鋪,想是供隨從歇息的。屋子雖然簡陋,但卻十分干凈,屋子中間放著一盆炭火,將小小的一間屋子烘得暖暖的。莫老頭心思細膩,在屋子中間提前放了一束紅梅。在屋里擁著炭火,聞著梅香,倒是別致。
莫老頭從井里挑了些水來,又拿了些米來將米缸裝滿:“王爺,王妃,我住在西側的房子里。我在那邊種了些菜,往后地里長出來了,我每日里都給王爺王妃拿些來。這要等春日里,天氣轉暖了才能有新鮮菜了,如今只有兩個我腌的大白菜,還請王爺王妃不要嫌棄。我還養了兩只雞,每日里能有兩個蛋。這崇安陵清苦,只能我每月下山時才能帶些肉上來?!?
何婧英將莫老頭手里的籃子接過:“多謝莫伯了,有這些就很好了?!?
莫老頭安慰何婧英道:“你們也別擔心,說不定宮里也會有人送些來。這樣日子就能過了。”
“莫伯不用擔心,這些就已經很好了。”
“小姐你沒事吧?”淳兒將小白龍扔給楊珉之,從院子外跑了進來。“我和楊公子等在夾石道上,等了許久都不見你們出來,直到看到長城公主和三叔才知道你們被關在崇安陵了。”
淳兒經歷了馬澄的事,雖然沒有動不動就哭,但是那焦急火爆的性子倒是一點的沒變。何婧英寬慰地笑笑:“什么叫關在崇安陵?你看我們現在不挺好的么?”
淳兒四下看了看,發現情況確實沒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翱墒切〗悖阍诶卫锬菐滋?,傷了身子,這里怎么養得好?。俊?
何婧英拍了拍淳兒圓圓的臉:“我哪里有什么事?你快去你的屋子里收拾一下吧。我們可能要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了?!?
淳兒乖乖地去了西屋。楊珉之將驪盧和小白龍在馬樁上拴好,走進屋來?!澳憬裉煲蔡笆Я?!”楊珉之毫不客氣地對蕭練說道。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指責,蕭練眉頭一皺:“什么冒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