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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老頭伸出手,四指緊扣,左手拇指抵住右手指關節,抱拳行了一禮。那店小二頓時什么也不問了,將門大打開:“齊夫人在樓上。”
莫老頭帶著蕭練從后院走上酒坊的二樓。蕭練這才發現,這是朱雀大街上的洪福酒館,是整個朱雀大街最高的一棟樓。
莫老頭先帶著蕭練走島洪福酒館的三樓,從三樓最里面的一個雅間穿出。那雅間外有一個平臺,平臺的樓梯上是洪福酒館的第四層。看似只有三層樓的洪福酒館,卻有個閣樓樣的第四層。
莫老頭還是同樣用三重一輕的手勢敲響了閣樓的門。齊夫人叫齊珍,原本以為會是個雍容華貴的夫人,其實卻是一個頗有些清麗的妙齡女子。
齊珍穿著素色長衫,頭發松松挽著一個發髻,模樣清秀,神情帶著一股冷漠堅毅。
莫老頭拱手道:“齊夫人。扶桑有令。”
齊珍聽道“扶桑”二字,眼睛頓時一亮:“你說什么?找到令主了?”
莫老頭指了指蕭練:“這位先生在雪地里寫下‘飲馬咸池,余轡扶桑’八個字。”
齊珍看著頭戴斗笠的蕭練:“先生可否讓秦某看看先生的真面目。”
蕭練摘下斗笠。這回輪到莫老頭吃驚了:“王爺?”
齊珍皺眉道:“莫伯,你認識?”
“這是南郡王爺。”
齊珍問蕭練道:“敢問王爺,你為何知道這句話?”
蕭練從懷里拿出扶桑玉佩:“有人告訴我夫人,寫下這句話就會有人來救她。”
齊珍看到扶桑玉佩神情忽然激動起來,她拿過一碗水來,將扶桑玉佩放在碗中,扶桑玉佩竟然漂浮在水面上,沒有沉下去。
齊珍激動地抓住莫老頭:“莫伯,你看,這是令主的玉佩。”
莫老頭也是驚得目瞪口呆:“三年了,三年了!我們終于有令主的消息了!”莫老頭激動地看著蕭練:“敢問王爺可知道這枚玉佩是王妃從何處得來的?”
蕭練搖搖頭:“我夫人未曾提過。”
“王妃呢?”莫老頭此時才想起,蕭練與何婧英二人今日早晨是一同下山的。
“我還想問問莫伯,今日我們下山之后發生了何事,為何你在這里?”
“王爺王妃你們走后,我和長城公主還有淳兒姑娘擋了那些羽林衛一會兒。估摸著你們脫險了,長城公主就放羽林衛走了。”
“那方才你是怎么發現我的?”方才蕭練根本沒有發覺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近處。這個莫老頭之前一直隱藏了自己的實力。
“王爺,你不知道自己多扎眼嗎?”
“啊?”蕭練愣住。
莫老頭語重心長地說道:“王爺啊,這快到年關了,街上到了晚上都熱鬧的很,全是人。有誰大晚上穿著一個斗笠往鬧市街扎啊?”
齊珍也微笑著搖搖頭:“王爺,待會兒我給你換身衣服再出去吧。可否先跟我們說說王妃出了什么事?”
蕭練這才將他們下山之后的經歷對莫老頭和齊夫人說了一遍。齊珍皺眉道:“這么說,是在宮里?那救起人來可就麻煩了。”
蕭練急道:“你們真能救她?”
齊珍道:“我們會全力相救。只是還需從長計議。”
莫老頭也是焦急萬分:“王妃怎么就這么著急著入宮去了?如果晚一些,我們或許還有辦法讓人將宮中的毒酒毒藥換了。可現在哪有時間做這個安排?”
齊珍道:“莫伯,景昭今日沒有當值,你去將他請來。”
齊珍又對蕭練說道:“王爺莫急。既然皇上下令暗殺王妃,表示皇上不想讓這件事翻到明面上來。我們還有時間。”
蕭練雖然心急,但他現下也一點辦法沒有,竟只能依靠這些陌生人。“敢問夫人說的那位景昭是何人?他便等救我夫人嗎?”
“景昭是宮里正陽門的侍衛,能進出宮禁。”齊珍從她的箱子里拿出一瓶紅褐色的藥瓶:“我這里有一瓶假死藥。宮里出了景昭還有些我們的人。可以將假死要換了毒藥,將尊夫人救出來。只是這之后,尊夫人只能隱姓埋名的活著。”
“只要能救下我夫人,隱姓埋名怕什么?我便帶她去游歷山川,去東海,去西域,不也逍遙自在。”
齊珍會心一笑:“王爺當真對尊夫人情深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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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你膽子倒是大
另一邊的宮城內。
一個小太監沿著宮墻,輕車熟路地就走到了未央宮。未央宮中正在舉行一場家宴。宴席上蕭子良夫婦與蕭子敬夫婦都在座。桌上的菜肴并不奢華,可在溫暖的燈光下平白多出了尋常人家的溫暖。
何婧英端著一籠金乳酥低著頭跟在一眾太監后面,亦步亦趨地走進未央宮。范貴妃的丫鬟在一道一道地檢視菜肴。太監們都將菜品高高地捧著,頭埋得低低地,這樣的場合若是被挑出一絲錯處來,那可就有得苦頭吃了。
何婧英也有樣學樣,邁著小碎步走上前去,可那驗菜的丫鬟見到何婧英明顯地一愣。
何婧英小心翼翼地抬起一點點頭,看了眼也愣住了。起初站得遠看不清,如今走近了才看清,這丫鬟正是他們在雍州救下的劉隱舟。
劉隱舟自從到御史臺告了御狀之后,就被范貴妃看中,帶回宮去當了丫鬟。其實劉隱舟心里明白,范貴妃這是要救她性命。若不是范貴妃將她帶回宮中,她早就被仇家滅掉了。
劉隱舟不動聲色地說道:“這金乳酥娘娘最愛吃了,今日的成色不錯。放在那下去吧。”
何婧英趕緊又邁著小碎步上前去,將金乳酥放在范貴妃的面前。范貴妃聽聞劉隱舟那樣說,不自覺地就多看了何婧英一眼。這一看,雖然范貴妃表面上紋絲不動,但內心簡直被這一眼閃了老腰。
“愛妃,可有什么不舒服?”
范貴妃生硬地扯出一個笑容,搖搖頭:“臣妾是看這金乳酥做得好,想著要賞賜御膳坊呢。”
皇上爽朗地一笑:“愛妃喜歡,自然是要賞的。朱壽,賞御膳房今日當值的人每人紋銀百兩。愛妃,你看如何?”
范貴妃笑笑:“皇上你這么大手筆,我要是當不了賢妃,你可不能怪我。”
皇上大笑道:“今年年夜,還要你操持。太子國喪還未過,年夜就簡單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