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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無咎對何婧英嚎道:“你憑什么!你憑什么污蔑他!你憑什么讓他舍身救你!你憑什么!”
何婧英鼻子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我從未想過會這樣,他原本不必……”
“不必什么?不必死?”閻無咎瞪著何婧英:“幼稚!你要他如何?告訴你飯里有毒?”閻無咎崩潰道:“他與你們不同!你們是天潢貴胄,輕易不敢傷你們!可他不是,他只是一個賤民!若飯里有毒,他會被殺了滅口,若飯里無毒,那便是誣蔑圣上,誅九族的罪!他上了崇安陵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死!”
何婧英身子晃了晃,她從來沒這樣想過。她從來沒有站在顏小刀的角度上想過這件事。
閻無咎還不肯罷休,哭嚎道:“他就不該認識你們!他一輩子都被你們這些權貴玩弄在手掌之中,你與那個畜生有什么分別!”
“夠了!”蕭練暴喝一聲,一拳打在閻無咎的臉上。
閻無咎吐了一口血出來:“你們不配。你們不配讓小刀舍命救你們!”說罷閻無咎抱起顏小刀的尸體,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崇安陵。
“閻無咎!”何婧英追出兩步,卻被蕭練一把拽住。“讓他去吧。讓他冷靜一下。”
閻無咎這一下山之后,便是七天過去了。
崇安陵被加強了守衛,蕭練與何婧英二人是真的被軟禁了起來。他們在溪邊找了個風水好的地方,為顏小刀修了個衣冠冢。墓碑是蕭練上山去砍了樹來親自打的,字是何婧英一筆一畫刻上去的。
何婧英將餃子放到墓碑前喃喃地說道:“這餃子是豬肉餡的,天氣冷,酒也溫過,不知你喜不喜歡。若有來生,換我來救你。”
蕭練拿出披風搭在何婧英肩上,將何婧英的肩膀攏了攏:“阿英,走吧。若是有來世的話,顏小刀一定不會再受苦的。”
何婧英點點頭,使勁用手背擦了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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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除夕
何婧英一走回小院子莫老頭就抱了只雞來:“王妃,今天除夕,山下買不到東西,這只雞你們燉了吃吧。”
莫老頭身后跟著幾個人,都是祭祀那日被他們救下的死囚。他們拿著一籃子蘿卜,一籃子魚,有些羞怯地說道:“王爺,王妃,我們在那邊忙活了幾日,好歹種出點蘿卜來。挺新鮮的,你們不要嫌棄。這魚也是我們幾個一大早去那溪里撈起來的。還放在井水里除了半天腥味。”
何婧英趕緊將蘿卜和魚接了過來。
那幾個人一下子就開心得笑了起來。手足無措地揮揮手,退出了小院。
“莫伯,不如今晚我們一起守歲吧。”
莫老頭感激道:“多謝王妃的好意了。不過我待會兒就要下山,去陪著齊夫人。自從令主失蹤后,齊夫人每年都自己一個人守歲,我去陪陪她。”
何婧英點點頭:“也是可憐齊夫人了。那莫伯,你便早些下山去吧,這里我們自己能行。”
莫伯道了些吉祥話,就下了山去。方才熱鬧哄哄的小院里,又安靜了下來。何婧英把雞拎起來看了看:“碎碎,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蕭練倚在院子的樹上:“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何婧英想了想:“雞呢,我最擅長的是做叫花雞。”
蕭練點了點頭:“不錯。”
淳兒嫌棄道:“小姐,大過年的吃叫花雞,不吉利吧。”
“怎么不吉利?難道還有什么講究?”
淳兒嘴巴一撅:“叫花雞,叫花雞,聽著就窮。別人都圖富貴,我們家卻是圖窮。”
蕭練撇了淳兒一眼:“富貴有什么好?開心才重要。我還就想吃叫花雞。我去劈柴去。”
何婧英點了點淳兒腦袋:“就你意見多。去把魚拿來吧,我給你做道糖醋魚,保準你年年有余。”
“我怎么敢勞煩小姐給我煮魚吃。”淳兒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人還是忙不迭地跑去拿魚去了。
何婧英笑道:“你難道吃我做的糖醋魚還吃的少了?再說你那手藝,炒個白菜還行,煮魚也不怕魚從鍋里跳出來跑你身上去。”
淳兒吐了吐舌頭:“小姐就會打趣我,以前王府里都有廚子的,哪用得著操這些心。”
“我倒覺得這里比王府還好。王府里一點都不自在。”何婧英一手拎著那只老母雞,一手拿著刀,說著說著就要給它割喉放血。那老母雞死到臨頭,渾身倒是長出一股子蠻力來,竟然從何婧英手里飛了出去。
那母雞瞎了眼似的,亂飛亂撞,迎面就朝蕭練撞了過去。蕭練好不容易將雞屁股從自己臉上挪開,就見何婧英提著菜刀朝他劈了過來。
蕭練腿下一軟就想跪地求饒:“女俠饒命!”
好在何婧英臨到蕭練面前,轉了轉方向,一人一雞把蕭練當作柱子一樣,打著圈地追著。
在最后關鍵時刻,老母雞看準院子門,奮力向外一撲。老母雞正好落在了一張狐裘里。何胤雪白的狐裘上都沾上了兩片雞毛。
何胤看著何婧英拿著菜刀的猙獰模樣,將老母雞交給尾宿,溫和地笑笑:“阿英,還是三叔來吧。”
“三叔你怎么來了?”何婧英開心道。
“我要是再不來,你能翻出天去。”
何婧英吐了吐舌頭:“三叔你知道了?”
何胤皺眉看著何婧英,責怪道:“你為什么不來找三叔,自己冒然闖進宮里?”
“此事,也只能我自己去解決,怎么可以在連累三叔你呢?”
何胤是真的生氣了:“阿英,你居然和我談什么連累?”
尾宿拎著一只拔了毛的雞走了進來:“王妃,大人聽說你出了事,可著急壞了。若不是我攔著,怕當晚就要沖進宮里去。”
“當晚?”何婧英有些驚訝地看著何胤:“三叔,你當時就知道了嗎?”
何胤點點頭:“我在宮里還是有些人的。原本我準備了幾個死士,如果你有什么不測,就將你救出來。可是有人比我先動了手。”
“是我一個朋友,在宮中當值。”
“畢竟你是自己偷偷的進的宮,在皇上那邊看來,這件事是極其隱秘的。我擔心皇上察覺,就等道今日才來看你。好在你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