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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憋屈感悶在胸口,久而久之就成了怎么也放不下的梁子。
不過秦九自認為是個比較冷靜的局外人,他胸無大志一心只想發財。
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甚至覺得君晚白他們對百里疏的針對有幾分好笑。百里疏出現在人前的次數不多,但秦九曾經偶然遇見過百里疏一次,也是因為那次見面讓他越發覺得什么挑釁敵意對這個人來說毫無意義。
下雪的冬天,他曾偶然在宗門沒有招收徒弟的時候見過百里疏一面。那時他在九玄門雪下得最大山峰上,一邊不動用真氣往上爬一邊喝一壺苦不拉幾的酒。鵝毛大的雪飄飄忽忽地落下來,秦九忽然發現已經有人在山頂了。
那人披著厚厚的銀色寒狐大氅,既像凡人一樣畏寒,又像一座雕像。聽見聲響時,那人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就像雪峰頂折射的陽光一樣,冷且鋒銳。他當時不由得停下腳步,只覺血液里奔騰著的血凝成了的冰渣。
秦九一貫覺得能在雪天如凡人一樣看雪的,要么是心中藏著很多心事,要么就是什么都沒有,空茫茫一片。
百里疏無疑是最后那一種。
而對一個心中什么都沒有的人做再多的挑釁,發泄再多的憤怒都是毫無意義的,就像你對著大山嘶吼,除了自己的回音,什么都不會得到。大山不會因為你的憤怒而有任何情緒,也不會因為你的嘶吼而停止沉默。
只不過到了這種時候,秦九總算也是感受到了一回這么多年來君晚白他們的那種憋屈感。
不論你怎么挑釁那人都能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眼里落不進別人的影子,就算是最后塵埃落定證明了自己的正確,也完全不需要別人的歉意。
他們幾人就像“身為大師兄,所以要保護好九玄弟子”這件職責所使必須做的事情下,百里疏選擇的刀劍一樣,那人只會將一切算得清清楚楚,至于刀劍本身是什么情緒從來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不得不說,這種態度還真是既讓人憋屈又讓人火大。
秦九想著,摳了摳落在甲板上霧鷙骨頭焚盡后余下的黑色灰燼。
秦九在甲板喝得爛醉的時候,君晚白在房間包扎傷口,沈長歌放任傷口一心給自己的扇子裝上新的劇毒,厲歆盤腿打坐,楚之遠和往日一樣擦著自己的長劍,賀州不在自己的房間中。
百里疏依舊坐在自己的獨閣里,仍舊是在靠著窗的地方,盡管指揮了一場堪稱完美的戰斗,最后親手射出終止一切的一箭,他臉上仍看不出什么高興的神色。冰裂紋茶杯中的茶已經涼透了,不再騰出熱氣。
他合著眼,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思索。
“金烏”沒有被他收起,就擱在身側,在雪白的狐氈映襯下,越發明亮奪目。沒有被拉開弓弦的長弓氣息內斂,看上去除了華麗一些也沒有什么特殊之處。
片刻,百里疏睜開眼,反手取出了一物——由聞人九贈予的那個原本裝藏帝華蘭的玉盒。帝華蘭已經被他用掉了,此時裝在玉盒中的是另外的事物。
一枚長方形狀的血紅晶體,棱角鋒銳,光一照上去灼灼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