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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棠無法,抬頭與嚴余對望一眼,咬牙上前:“嚴尚書……康沖意圖謀逆,送給甘秀甘統制的信箋就在這大殿之中,御案之上,敢問嚴尚書的陶公相謀逆之說,卻是從何而來?”
他不知嚴余有何證據,不敢一口咬定陶憫無辜,只能搶先拋出康沖之事,以期能影響嚴余。
如他所想,嚴余聞言確實是一驚,一時陷入自我懷疑。然而他料不到的是,嚴余實在是個愣的,即使自我懷疑,還是哆嗦著手掏出了香囊,上呈與皇帝道:“陛下明鑒。此為小女遣人送來的,言道是刻不容緩。臣……”
封棠恨不能伸長脖子將香囊叼來,先看一眼囊中內容。高寅卻是沒給他這個機會,瞥嚴余一眼,劈手便將香囊奪來。
取出紙條展開讀完,皇帝未馬上作聲,惟獨神色變幻莫測。殿中諸人只覺無聲之中,壓力劇增,頭頂似乎有巨大的風暴正在緩緩形成。
不知過了多久,高寅將紙條塞回香囊,嗓音澀啞問道:“卿,可有他證?”
嚴余老實對道:“并無。”
高寅驀地作色,將香囊扔在他臉上,厲聲道:“那你就敢來御前指他謀反!”
嚴余惶恐伏地:“陛下,臣唯恐誤國,不敢不報!若臣受人蒙騙,大理寺還可還陶公相清白,可若……若……臣委實是不敢拿國運作賭!”
他“若”了兩遍都未說出口,但意思再明白不過。陶憫到底有無異心,僅憑嚴菱區區十六字實在難以斷言。只是這種事情,必須是寧可信其有的。
高寅其實也明白,只不過兩日來他叫臣下查個事居然兩度逆轉,臣下彼此指為逆賊,不管孰真孰假,都令他驚恐地意識到他對這個朝廷的控制力的缺失。自己身處之處,原來是一團迷霧。這如何不令他驚怒交加?
但氣過之后,沉默片刻,他到底還是道:“傳康沖陶憫入宮。傳大理寺卿入宮。”
封棠聞言心頭一沉。
“再傳甘秀。朕倒要看看他敢不敢來。”
高寅此言一出,嚴余松了口氣。何素卻是陡然蹙眉,欲言又止。
把甘秀叫來宮中,則這上四軍中唯一可以肯定不會謀逆的一軍,豈不反倒群龍無首?若陶憫同黨便趁此時反了呢?
班直內侍分別領命而去。封棠心思飛轉,偏偏此時已是一句話都不能多說,任何辯解都只會引來高寅更深疑心,只得求助般望向大押班。大押班與他對了一眼,微一頷首后匆匆別過頭。
而后高寅扶著額頭思索道:“傳云簡。二位宰執家眷,都看牢些。還有……”
他頭痛欲裂地抬眸環視一圈,總覺得忘了什么,看到何素時,忽然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