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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饒星海搖頭拒絕,他給饒星海灌下了一杯水。
“再說一次,你是怎么來到遠星社的?”聶采輕聲問,“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我不知道……”饒星海的聲音極端虛弱,他知道自己手心已經摳出了血,但他仍要把指甲按進傷口里,抵御住那種輕飄飄的傾訴欲,“關黎……她跟我搭話,然后,地鐵……地鐵……你問我,租房子,你說,你認識……我媽媽……”
黑熊化為煙氣潛回聶采的身體,他心滿意足,放開饒星海。
燈光終于熄滅,饒星海連連大口喘氣,緊緊攥著手掌,把疼痛和血跡隱藏起來。
窗簾拉開后,室外日光立刻涌入,饒星海的心臟不停驚跳,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仍舊未能平息。
他感覺自己是虛弱的,像浮在水面上,并且永遠漂浮,無法靠岸。柳玉山來探望他,安慰他,說這是第一次經歷訓導的人都會感覺到的不適,告訴他這并非聶采的惡意,只是因為他還不適應。
饒星海拒絕了柳玉山的鎮(zhèn)定劑,他說自己可以調節(jié)。看到拿著注射器的柳玉山,饒星海無來由地感到一種可怕的戰(zhàn)栗。
柳玉山當然還是笑著的,仍舊是那副無害的、溫和的笑。
但饒星海現(xiàn)在覺得,他比聶采還要可怕一些。
緊閉的房門沒能完全隔絕小孩的哭聲,饒星海又經歷了一個無眠之夜。在半夢半醒之中,他站在自己的海域中央,被暴雨洗禮,漫無目的地往前獨行。
很快他便知道,這是一場夢。
被雨水沖刷的街道上,他看到了撐著傘的沈春瀾。“……饒星海?”沈春瀾問,而隔著雨簾,他看不清沈春瀾的面目。
拽著沈春瀾的胳膊,他們在雨里穿行,路過綿綿不絕的雨和滾動著雷聲的天空。雨水漸漸變成了雪,失卻重量,輕飄飄地落在他們的肩上和頭上。
饒星海緊緊抱著沈春瀾,用沈春瀾教他的方式吻他。動作比暗巷之中的第一次親吻要激烈,他恨不能把沈春瀾揉進自己身體里,徹徹底底合二為一。
他的嘴唇碰到了冰涼的雪片,白色的,像凝固了的眼淚。做噩夢了嗎?沈春瀾撫摸他的臉頰,溫柔勸慰:醒來就好了,不要怕。
他靠在沈春瀾肩上低聲嗚咽。所有的語言都模糊不清,他只想把自己溫暖的愛人環(huán)在懷中。雷聲像巨大的車轍滾過天邊,饒星海聽見沈春瀾低語:我想你。
他重復著這句話,直到從夢中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