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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和爸爸吵架的時候也好,最后離婚的時候也好。你總是想著用你的‘愛’去教導我好好學習,讓我成長為一個有用的人,最后回饋你們。為了實現你的愿望,我努力了,可是你從沒有夸獎過我,你說的永遠是‘你還不夠努力,你應該怎么樣’,我已經厭倦了這種相處模式了,你有沒有想過,這不是我想要的,就像你不愿和爸爸溝通一樣,你也不愿試著去理解我的想法……難道,難道我就要成為你們失敗婚姻的犧牲品,所以我不配得到你們的愛嗎?”
說道最后,她臉上已經蜿蜒成了一條條溪流。
屋內干燥的空氣讓這本就尷尬沉默的氣氛更加令人不安,簡母安靜地聽完了所有的話,顫抖著嗓音開口道:“說完了嗎?”
簡母的內心顯然沒有外表的她那么平靜,捏緊了發白的指節,她開始了自己的控訴。
“我從來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看我的。你和你爸爸,果然都是要離我而去的。”
“我為這個家含辛茹苦地付出,沒有人感激我,沒有人陪我說說話,你爸爸聽不進去我說的話,而你那么小,我不能把我的負面情緒帶給你。”
說到這里的時候,簡母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愿回想的事情,她仰起頭抹了一把臉,然后轉過身去繼續說道:“我為了讓你有一個好的未來,讓你不會因為家庭原因受影響,和你爸爸維持了那么多年的婚姻生活,你卻只是責怪我不關心你,我如果不關心你,我會盡全力讓你上本地最好的學校嗎?我只是……不想再被過去的生活左右了,我想重新開始,你也有可以自己選擇未來的能力了。”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想要的不是這些?”
這句話問的突然,原本默不作聲的顧意蕭也有些擔心地靠簡泠泠近了一點。
盡管她的話語很平靜。
簡母似乎也沒有想到自己女兒會說出這種話,其實她內心也是有一點愧疚的,這么多年對女兒近乎不聞不問的放養式態度,她不是沒有想過要接回女兒一起生活。可是她也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她不可能再回到過去了。更何況……她看到自己這個女兒,就會想起那個給自己帶來過心理上的傷害的男人。
說起來,其實誰不是自私的呢?
眼見修羅場在即,顧意蕭淡著嗓子輕咳了一聲,打破了僵局。
“伯母,您對女兒的‘愛’可能有誤解,愛一個人,不是獨自一人承擔所有艱難苦難,而是和她同甘共苦。您對您女兒或許真的很好,也付出了愛,但是您沒有把這傳達到泠泠身上,您沒有讓她感受到,原來您是真的愛著她的。”
說完這話,顧意蕭用鼓勵性的眼神瞥向簡泠泠。
四周的空氣安靜了下來,簡母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面前的兩人,目光中有驚訝,亦有恍覺的愧疚。
“……媽媽,我想要你再擁抱我一次。從我五歲以后,你就再沒有抱過我了。”
簡泠泠十歲獲得學校表彰的時候,非常興奮地告訴了簡媽媽這件事,并怯怯地向她索要了一個擁抱,但是簡媽媽當時煩心于家庭瑣事,只是隨意地夸獎了她一句。這件事原本已經是很早之前的了,按道理當事人完全不會記得,可是經簡泠泠這么一說,簡媽媽的腦海里突然就浮現了小女孩帶著有些發紅的眼眶,乖巧地應承著去做作業時的樣子,不由得心下一軟。
簡媽媽站在原地,手顫抖著抬了抬,又放下了。她果然還是沒有勇氣,去擁抱這個心存隔閡了多年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