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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平淡地往前走,他還是個影視城的群頭,后來進東方做經(jīng)紀人,偶爾關(guān)注一下裴錚的近況——跟誰同進同出了,又跟誰分開了。和他沒什么關(guān)系,然而每看一次,心里的念想便少一分。
裴錚也沒完全忘了他,每年生日他都能按時收到祝福短信。如果說被銘記需要付出分離的代價,其實也能接受吧,總比在人家心里什么都留不下的強。
有一天晚上,是網(wǎng)上說的那種需要空調(diào)加棉被的桑拿天,周嘉言在涼席上睡的滿頭汗,水果四驀地響了起來。
他已經(jīng)有了新手機,也換了4g的新號段,往這個手機上打電話的是誰不言而喻。
裴錚聲音聽起來不甚清醒,大概是又喝醉了,說了家會所的名字,道:“嘉言,來接我?!?
周嘉言套上衣褲開車出去,路上一直跟裴錚通話提醒他別睡著。到包廂正好有個男人想對他動手動腳,周嘉言把兜里的彈簧刀扔到那男的面前,抱著裴錚走了。
歸程兩人都是沉默的,能感覺出來裴錚是醉的,但不至于醉到保護不了自己。到了那個地位,他要是不愿意,沒幾個人敢真強了他。
裴錚還住著以前的別墅——他們一起過了三個春節(jié)那棟。周嘉言給裴錚換好衣服,擦干身子上的汗,將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到二十五度,用毯子蓋住了他的胃和雙腳,轉(zhuǎn)身想走。
卻被裴錚拉住了。
裴錚臉上是一貫溫和的笑。以前裴錚不愿意這么對他笑,因為他太能得寸進尺,給點陽光就燦爛那種。要是裴錚笑了,他會誤以為那是個信號,撲上去對著人家親啊啃啊,很討厭的。
“嗯?”周嘉言問,“頭痛?”
裴錚笑道:“嘉言,留下來?!?
周嘉言愣了一下,那瞬間也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但能很清楚地聽到,心底有個小人一直在叫囂著離開。
他俯身,輕輕拉下裴錚的手,放進被子里,低聲說:“叔叔,這是我最后一次這么叫你了。如果有機會的話,找個穩(wěn)定的愛人過下半輩子吧......這么漂著多累,你也該靠岸了?!?
“嘉言,”裴錚卻搖搖頭,“你還是不夠成熟,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段穩(wěn)定的關(guān)系?!?
周嘉言沒和他辯解,沒意義。成不成熟幼不幼稚都無所謂了,至少他不后悔。不后悔被那人剜了十幾年的心,也不后悔浪費的所有時間和感情。
回到自己家,涼席上的汗蒸發(fā)的不剩什么,他側(cè)身躺下,本以為可能要睡不著。
事實正好相反,他不僅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