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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兒，可不敢糾纏二爺。”孟六點點花名金魚兒的小倌鼻尖，流里流氣道：“他啊，現(xiàn)在是有家室的人嘍。”

白翰辰這背上又是一緊。他斜楞著孟六，使勁兒運了口氣，強壓下呼對方一大嘴巴子的沖動。往桌上甩了幾枚現(xiàn)大洋，他對金魚兒說：“今兒臨時換了身衣裳，忘了揣錢，下回給補上。”

金魚兒笑道：“還怕您跑了不成？”

“得，走了，回見。”

白翰辰推門出屋。

金魚兒起身過去把門關(guān)嚴(yán)，回過身，背靠在門上看著孟六，問：“二爺真要娶媳婦了？”

“怎么著？你不舍得？”孟六掂起顆葡萄扔進嘴里，酸溜溜的滋味。他面帶桃花，眼神兒飄到誰身上，都好似勾魂兒一般。

金魚兒一身風(fēng)塵氣，平時說話也嬌，但眼下的語氣卻十足犀利：“孟六，你給我摸著良心說話。這么些年了，自打被你破了身，除了你，我他媽伺候過誰？你到好，今兒個往這屋里頭拱，明兒個又去那屋里睡，這拜月樓里的褲管子都他媽讓你鉆遍了！”

“別生氣別生氣，來來，過來給爺抱著。”孟六陪上笑臉，起身張手把人裹進懷里，臉貼著臉搖晃著，“魚兒，爺多疼你，你不知道？”

金魚兒眼神微動，嘴角的情痣垂下半分：“那你怎么不替我贖身？”

孟六皺眉咂了咂嘴，道：“我這正經(jīng)大房還沒娶呢，就先把你弄回去？得嘞，我們家老爺子能拿鞋底子給我打地安門抽前門去。”

金魚兒抿嘴笑笑，轉(zhuǎn)身窩進孟六懷里，緊緊抱住他的背，閉上眼：“六爺，魚兒雖身在煙花巷，卻只跟過你一個，你可不能負(fù)了我。”

“那是不能夠，魚兒，等著，早晚有一天，爺把你八抬大轎抬回家去。”說著，孟六沖那軟紅的榻子努努嘴，“甭耽誤時間了，伺候爺睡覺罷。”

一顆顆盤扣細(xì)細(xì)解開，露出那不見日光的白皙肌膚，金魚兒纏著孟六，雙雙倒向軟榻。翻云覆雨顛鸞倒鳳，是比往日里還要賣力的伺候。

得了應(yīng)承，哪怕只是酒酣之時的信口開河，也教漂在這煙塵之地里無著無落的心，甘愿信他個全部。

白翰辰去逛胡同時從不喊邱大力送自己，都是坐黃包車。那地方路窄，車不好過，而且去那地方，他不愿太過張揚。

到了家門口，下車點了車夫一個大子兒，白翰辰拍開門進去。瞧見東院兒那邊還亮著燈，他問老馮頭：“誰屋里的燈還沒拉？”

“付少爺，說要念……念洋文，讓我先睡，甭管他。”

“甭管他？大熱的天，燈開那么老長時間，線燒大發(fā)了把房子點了，到時候誰甭管誰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