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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那我不知道,打從我到白家這樹就在這了,聽說是移栽過來的,得有二三十年了吧。”玥兒“嘖”了一聲,“要說這西院兒怕不是風水不好,人不見多,樹也不見結果兒。指望它能結點兒白果兒當零嘴兒,可惜了啊,一年年的光長葉了。”
她嘴上刻薄,是因不樂意伺候大少奶奶——生不出孩子,還緊使喚她。她是伺候二太太的,以前大太太還在的時候,大房上下使喚她也就使喚了。現在風水輪流轉,自己的主子做了大太太,她的身份自然跟著水漲船高。可這嚴桂蘭還當她是尋常使喚丫頭一般,心里不服氣。
付聞歌知她嘴巴厲害,不與她爭辯,只是稍作解釋:“銀杏樹雌雄異株,這一棵怕不是雄株,結不出果子也正常。”
“半爺兒還能生養呢,這樹反倒矯情。”玥兒嘴快,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上登時臊了起來,“呦,付少爺,您看我這破嘴,胡扯八聊的,您甭……甭在意。”
好歹付聞歌是說給二爺的,誰都看的出來,將來這家保準是二爺做主。她心虛得罪了未來的二少奶奶,指不定將來得被穿多少雙小鞋兒。
“沒事兒,忙你的吧。”
付聞歌并不打算跟她一般見識,繼續埋首于書本。像他這樣的人,莫說在使喚丫頭嘴里被當成說笑的材料,就是到了外頭,何嘗不是低人一等。所以他才力爭上游,甭管多苦也要讀書。為的就是能有一技之長,將來不受命運的擺布,能在這不公的世間為自己掙得立足之處。
只是爭來爭去,卻還是躲不過。但無論如何還是得爭,于他的心性,萬不能做只被鐵鏈囚籠困住的猛虎。
晨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付聞歌揚起臉,卻看到那青黃的扇形葉片間,似有小小的果實探出頭來。
白翰宇約了客人在德義興吃飯,到了時間,菜都上齊了,卻聽小二傳話,客人那邊打電話過來說臨時有事來不了了,改日請他吃飯做賠禮。
對著滿滿一桌菜,白翰宇嘆了口氣,招呼小二用食盒裝了給家里送過去。都是好東西,浪費了怪可惜的,拿回家一樣的吃。平日里嚴桂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鮮少能吃上家里以外的廚子做的飯菜,也教她嘗個新鮮。
對于嚴桂蘭,白翰宇心里只有愧疚。雖說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卻只對她有兄妹之情,罔論情愛。遵從父母之命娶進家門,他本意是不愿的,可孝字當頭,他也沒得選。本想著早早給病弱的母親添個孫子孫女,使她能夠承歡膝下以盡孝道,卻沒想到于新婚之夜才發現自己有難以啟齒的毛病。
這打擊不可謂不大,而他原本就是性格內斂不善表達之人,以至于對妻子的愧疚化成了恐懼,甚至于連同對方說話都格外艱難。久而久之,疏離變為冷漠,他現在只能用這種微不足道的關心以彌補對妻子的虧欠。
新藥也喝了幾日了,卻全然不見效果。情不動,則無欲。心里如一潭死水,就是砸塊石頭下去,也濺不起幾滴水花。
“白大少?”
聽到呼喚聲,白翰宇側過頭。只見大敞著的包房門外,是一身青石長衫的金玉麟,翩然而立。
金玉麟見只有白翰宇一人在,面前又杯盤碗盞地堆了一堆,客氣道:“您今兒也約了飯?”
白翰宇微微一怔,錯開眼神兒道:“是,不過客人臨時有事,來不了了,正打算走。”
“您甭忙走,正好我也沒吃呢,擇日不如撞日,今兒這頓算我的。”<script>chapter1();</script>